会议室的门关上后，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剪辑室里只剩下电脑运转的轻响，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。上午的阳光从高处斜斜落进来，照在桌面上，白板上的字迹被照得有些发亮。
林宇把会议记录重新调出来，进度条停在刚才被反复提到的中段。
“我们先从这里改吧。”他说。
苏瑶点头，把笔记本往前推了一点：“人物特写加一秒，节奏点在音乐第十八小节。”
“嗯，我记得。”林宇把时间轴放大，“这里加的话，后面转场要跟着调整。”
两个人并肩坐着，椅子之间的距离比平时近一些，却没有人刻意挪开。
这种状态和前几天不同。
不再是试探，也不是小心翼翼，而是一种已经习惯对方存在的自然。
林宇开始操作，画面一帧一帧往前推进。
苏瑶一边看，一边低声提醒：“这里情绪起来了，但表情还不够。”
“那就换第二机位。”林宇拖出备用素材，“这个角度更贴近。”
画面切换。
“对，就是这个。”苏瑶轻声说。
他们的交流很短，却很准确。很多判断几乎是同时出现的，只是由其中一个说出口。
“刚才林悦说节奏的问题，其实不是这里慢。”苏瑶忽然开口，“是前面铺得太稳了。”
林宇点头：“所以中段需要一个小抬点，而不是硬推。”
“对。”
他们对视了一眼，几乎同时笑了笑。
那种“被理解”的感觉，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修改进行得很顺。
不到一个小时，中段的调整基本完成。林宇重新播放了一遍，音乐和画面衔接得比之前更自然。
“这样好多了。”苏瑶说。
“嗯。”林宇点头，“情绪不会断。”
她合上笔记本，轻轻伸了个懒腰：“刚才五个人一起讨论的时候，我其实有点紧张。”
“看不出来。”林宇说。
“因为你在旁边。”她笑了一下，“我知道就算我漏了什么，你也会补上。”
林宇停下手里的动作，看向她：“你也是。”
苏瑶微微一愣。
“很多地方，如果不是你先点出来，我也不一定会注意。”他继续说，“不是能力问题，是角度不一样。”
她低头笑了笑，没有反驳。
窗外的阳光往里移了一点，剪辑室里变得更亮了。
“他们刚才是不是看出来什么了？”苏瑶忽然问，语气很轻。
林宇沉默了一下，才说：“可能有一点。”
“会不会……不太好？”
“不会。”他说得很确定，“我们没有越界，也没有影响工作。”
苏瑶点点头，像是松了一口气。
“而且，”林宇补了一句，“我们本来就配合得很好。”
这句话说得很平静，却让苏瑶的心轻轻跳了一下。
中午的钟声从远处传来，提醒着时间。
“要不要先去吃饭？”苏瑶问。
“等我把这个版本导出来。”林宇看了一眼进度条，“五分钟。”
“好。”
她没有催，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，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流动。
导出完成的提示音响起时，苏瑶几乎是同时抬头。
“好了。”林宇说。
她站起身，凑近了一点，看着屏幕：“这个版本，我很放心。”
两个人靠得很近，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那种距离，不需要用肢体去确认。
“走吧。”林宇关掉电脑，“不然食堂又要排队。”
“嗯。”
他们一起走出剪辑室，走廊里重新变得明亮而热闹。
中午的校园正在苏醒，新的喧闹即将开始。
而他们并肩走在其中，已经不再需要刻意确认彼此的步伐——因为在工作与日常的交界处，那份默契，已经悄悄站稳了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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