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旅馆时，夜已经彻底沉了下来。
海风比傍晚更凉一些，带着一点潮湿的咸味，从街道尽头一路吹到院子里。旅馆的灯亮着，暖黄色的光把门口的台阶照得清清楚楚，让人一进来就不自觉放慢脚步。
“终于回来了。”赵晨一进门就把背包放在地上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，“我现在只想躺平。”
“你从吃完饭开始就没再站直过。”林悦毫不留情地拆台。
赵晨抬头看她：“那是因为今天的运动量，超出了我这一年的额度。”
陈风把相机放到桌上，小心地拉上拉链，语气却很平稳：“等回学校，我要先把这些照片备份。”
“你真是敬业。”林悦笑了笑。
林宇站在门口，看了一眼时间。
“我们得抓紧收拾。”他说，“去火车站还要一段路，别太晚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个提醒，大家原本松散的状态立刻被拉回了现实。
各自回房收拾行李。
房间里只剩下行李箱拉链被拉开的声音，还有偶尔撞到桌角的轻响。
苏瑶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，但已经看不出下午的不适。她把衣服一件件叠好，放进行李箱，动作仔细。
林宇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，才开口：“需要我帮忙吗？”
“快好了。”她抬头笑了一下，“没多少东西。”
他点点头，却还是走进来，帮她把散落在桌上的小物件收好。
“药带了吗？”他问。
“带了。”苏瑶拍拍脑袋，“你提醒过的。”
林宇这才放心。
十点多，五个人重新在大厅集合。
行李箱排成一排，像是短暂旅程的证明。
旅馆老板把门打开，笑着跟他们道别。
“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“谢谢。”林悦回了一句。
夜里的街道安静了许多，白天的热闹像是被收进了灯光后面。出租车很快到了，行李被一件件放进后备箱。
车子启动的那一刻，旅馆的灯光在后视镜里慢慢变小。
“感觉刚来，又要走了。”赵晨看着窗外，有点感慨。
“这说明玩得充实。”陈风说。
“也是。”赵晨点头，“要是没发生点什么，反而记不住。”
车里一时间安静下来。
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，还有偶尔亮起又消失的路灯。
苏瑶靠在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夜色一帧帧往后退。
林宇坐在她旁边，没有说话，却在车子拐弯时，下意识伸手挡了一下她的肩。
动作很轻，也很自然。
苏瑶微微一愣，却没有躲开。
火车站比他们想象中热闹。
候车大厅灯火通明，人来人往，有拖着行李的旅客，也有裹着外套打盹的人。
“原来不是只有我们在熬夜。”赵晨低声说。
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程。”林悦看着电子屏，“我们的车还有二十分钟。”
他们找了靠边的位置坐下。
行李箱围在脚边，像是一个小小的安全区。
苏瑶坐下来后，明显有些累了。
林宇把水递给她：“喝点。”
她接过来，小口喝着。
“等上车就能睡了。”他说。
苏瑶点点头。
检票开始时，人群慢慢流动。
他们随着队伍前进，车票被扫过，闸机发出清脆的提示音。
夜行列车静静停在站台上，车厢灯亮着，像一条被唤醒的长廊。
“走吧。”陈风说。
车厢里很安静，大多数人已经找好位置，戴上耳机或闭着眼。
他们的座位在同一排附近，放好行李后，各自坐下。
车门关闭，列车缓缓启动。
窗外的站台灯光慢慢后退，最后被夜色吞没。
“我宣布，”赵晨压低声音，“现在进入省电模式。”
林悦没理他，已经把外套盖在腿上。
苏瑶靠着座椅，很快就闭上了眼睛。
林宇没有立刻睡。
他看着前方暗下来的车厢，听着列车行驶时规律的声响，心慢慢安静下来。
偶尔有人翻身，偶尔有广播低声响起。
时间在夜里失去了具体的刻度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林宇感觉到肩膀一沉。
苏瑶睡得不太安稳，下意识地靠了过来。
他没有动，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，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。
窗外漆黑一片，偶尔掠过远处零星的灯光。
这一夜，列车载着他们穿过城市与城市之间的空白。
把海、白天的阳光、水的蓝色，都一点点留在身后。
凌晨的广播声响起时，天还没有亮。
“前方即将到站——”
声音不大，却足以唤醒半睡半醒的人。
林悦最先抬头，看了一眼时间。
“到了。”
赵晨揉着眼睛：“我感觉我才刚闭眼。”
“欢迎回到现实。”林悦说。
列车慢慢减速，车厢里重新亮起灯。
苏瑶醒来时，有些迷糊，意识到自己靠着林宇，立刻坐直了些。
“抱歉。”
“没事。”林宇语气平静，“睡得还好吗？”
“还行。”她点点头，“比想象中好。”
列车停稳，车门打开。
清晨的空气涌进来，带着一点凉意。
站台上人不多，却已经有人匆匆赶路。
他们拖着行李下车，脚步比来时慢了不少，却很踏实。
“到学校估计天就亮了。”陈风说。
“那刚好。”赵晨伸了个懒腰，“洗个澡直接睡。”
出站时，天边已经隐约泛起一点灰白。
城市还没完全醒来，却已经开始运转。
车子驶向学校的方向，窗外的街道渐渐熟悉起来。
当校门出现在视野里时，东方的天色终于亮了一点。
“回来了。”林悦轻声说。
车停下，行李被一件件取出。
校园在清晨显得格外安静，路灯还没熄灭，树影被拉得很长。
他们站在门口，一时间没有人说话。
这一趟旅程，就在次日凌晨，悄然结束了。
“各自回宿舍吧。”林宇说，“好好休息。”
“嗯。”大家应声。
简单的道别后，五个人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校园里回荡，很快又归于安静。
天色继续亮起来。
而属于他们的这段海边记忆，被留在了夜行的列车上，随着凌晨的风，一起抵达了校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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