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学校时，已经接近晚上十点。
校门口的灯光被夜色包裹，宿舍楼一盏一盏亮着，像是安静地等待着归来的人。林宇和苏瑶在楼下简单道了别，彼此都没有多说什么，却都心照不宣地把那份未散的心跳，留在了夜风里。
“我上去了。”苏瑶说。
“嗯，早点休息。”林宇看着她，语气温和。
苏瑶点头，转身进了宿舍楼。
就在她刷卡进门、刚准备往楼梯走的时候，手腕却被人轻轻拉住了。
“等等。”
是林悦。
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门口等着了，脸上带着一种明显“憋了一路”的表情。
“怎么了？”苏瑶有点意外。
林悦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上下打量了她一遍，目光从她的外套、短裙，到腿上的丝袜，停留得格外认真。
“苏瑶。”她语气忽然变得郑重，“你今天……太犯规了。”
苏瑶被她说得一愣，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：“有那么夸张吗？”
“有。”林悦点头，毫不犹豫，“而且是那种——男生看了会当场短路的程度。”
苏瑶忍不住笑了：“你也太夸张了。”
“我不是夸张。”林悦直接拉着她往楼梯口走，“我是受到了启发。”
“启发？”
“对。”林悦一边走一边说，“刚才在校门口，我不是没注意到陈风和赵晨的反应。”
她停下脚步，转头看向苏瑶，眼睛亮得很认真。
“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原来不是我们不漂亮。”林悦一字一句地说，“而是我们太习惯把自己放在‘方便’和‘不引人注意’里了。”
苏瑶怔了一下。
这句话，像是被轻轻敲在了心上。
回到宿舍后，门一关上，外面的世界立刻被隔绝。
另外两个室友已经睡了，灯光被调到最暗的状态，空气里带着洗衣液和夜晚特有的安静。
林悦把包一丢，直接坐到苏瑶的床上。
“我决定了。”她语气坚定，“我也要试试。”
“试什么？”
“试着……让人一眼就看到我。”林悦说完，又有点不好意思地补了一句，“不是那种张扬，是像你今天这样，很自然，却让人挪不开眼。”
苏瑶沉默了几秒，随后笑了。
“那你拉我回来，是想让我帮你？”
“当然。”林悦点头，“你现在是成功案例。”
苏瑶失笑，却没有拒绝。
“那你想怎么试？”
“先从衣服开始。”林悦立刻起身，打开了自己的衣柜。
衣柜里大多是T恤、卫衣、牛仔裤，颜色偏中性，款式简单。林悦翻了几件出来，眉头慢慢皱起。
“你看，”她有点懊恼，“我好像从来没给自己准备过‘好看’这件事。”
苏瑶走过去，帮她一起看。
“不是没有。”她说，“只是你平时没往那个方向想。”
她从衣柜深处抽出一条被压在下面的裙子。
“这条呢？”
林悦愣了一下：“……我都快忘了它的存在。”
“为什么不穿？”
“以前总觉得不适合我。”林悦诚实地说，“怕显得太刻意。”
苏瑶把裙子在她身前比了一下，语气温和却笃定：“不会。你只是没给自己一个机会。”
林悦低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那……丝袜呢？”她有点迟疑地问。
苏瑶轻轻笑了一下：“你问这个的时候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。”
林悦脸微微一红，却没有否认。
两个人干脆把床头的小灯调亮了一点，开始一件一件地试搭。
裙子、外套、鞋子。
有的被立刻否决，有的却让林悦自己都愣住。
“等一下。”她站在镜子前，低声说。
镜子里的她，少了平日的随意，多了一点线条和轮廓。不是完全陌生，却明显不同。
“……好像真的不一样。”她喃喃道。
“因为你在认真看自己。”苏瑶说。
林悦转过头，忽然拉住苏瑶的手。
“我有点理解你了。”
“理解什么？”
“你为什么愿意这样打扮出来见林宇。”林悦说得很慢，“不是为了别人，而是你已经允许自己被认真对待。”
这一次，轮到苏瑶沉默了。
她没有否认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轻声说：“那你想什么时候给他们‘大吃一惊’？”
林悦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：“周一。”
“这么快？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林悦笑得有点狡黠，“反正周一大家要开始宣传片的工作，正好。”
“你这是给项目加难度。”苏瑶调侃。
“那也是良性刺激。”林悦理直气壮。
她忽然想起什么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当然，不是为了勾引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瑶点头。
“是为了让我自己站得更直一点。”林悦说。
夜已经很深了。
两个人最终在床上并排坐下，把选好的几套衣服叠好，放在床尾。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林悦说，“周一。”
苏瑶看着那一叠衣服，心里生出一种微妙的预感。
“我突然有点期待。”她说。
“我也是。”林悦笑了，“而且我敢打赌——”
“什么？”
“周一，男生们一定会很精彩。”
灯被关掉的那一刻，宿舍重新陷入安静。
但在那份安静里，一场属于她们的、小小的变化，已经悄然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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