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经很深了。
活动室的时钟指向十一点半，窗外的校园安静得只剩下零星的路灯与偶尔经过的风声。电脑屏幕一台台暗下去，最后只剩下墙角那盏白炽灯，还亮着柔和却清醒的光。
“保存都确认了吗？”林宇最后一次检查文件夹。
“确认三遍了。”赵晨靠在桌边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，“再不走，我感觉自己要直接睡在键盘上。”
“我已经开始出现重影了。”林悦揉着眼睛，半真半假地抱怨。
苏瑶合上电脑，把背包背好，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。刚才的放松虽然缓解了肩背的酸痛，但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工作，还是在身体里留下了痕迹。
陈风关掉灯，活动室瞬间暗了一下，只剩下走廊里透进来的光。
门“咔哒”一声锁上。
走廊空旷而安静，脚步声被无限放大。
就在大家往楼梯口走的时候，林宇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等一下。”
几个人同时回头。
“怎么了？”赵晨问。
林宇看了看时间，又看向女生们，语气很自然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认真：“太晚了，这段路灯不算多。我们送你们回宿舍吧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，空气里安静了一下。
并不是意外，而是一种被认真对待后的短暂停顿。
林悦愣了一秒，随即笑了：“哟，队长开始尽职尽责了？”
“本来就该这样。”陈风点头，“我也正想说。”
赵晨立刻接话：“分工明确，一人一个，安全送达。”
“什么叫一人一个？”林悦挑眉，“说得跟货物交接一样。”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！”赵晨连忙解释。
苏瑶站在一旁，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抬眼看了林宇一眼。
那一眼很轻，却被林宇稳稳接住。
“那就一起走吧。”她说。
夜色里的校园，比白天安静许多。
路灯一盏一盏亮着，光圈在地面上交叠，影子被拉得很长，又在下一个光点里重新叠合。
五个人并肩走着，步伐不自觉放慢。
“晚上这样走校园，其实还挺舒服的。”林悦伸了个懒腰，“要是不用赶进度就更好了。”
“等宣传片彻底结束，我们可以慢慢走。”陈风说，“那时候再抱怨也来得及。”
“我已经开始想念什么都不想的日子了。”赵晨叹气。
“可你到时候又会无聊。”林悦毫不留情。
话题轻轻松松地往前流。
直到走到分岔路口。
女生宿舍在右侧，男生宿舍在左侧，需要拐弯。
“那我们送到门口就好。”陈风说。
林悦点头：“行，门口有保安。”
赵晨往前走了两步，又回头确认：“你们两个住同一栋吗？”
“对。”林悦和苏瑶同时应声。
于是路线很自然地分成了两段。
陈风和赵晨稍微走在前面，林悦跟着他们。
而林宇，放慢了脚步，和苏瑶并肩。
夜风轻轻吹过。
苏瑶把外套拉紧了一点。
“冷吗？”林宇问。
“还好。”她摇头，“就是有点困。”
“这几天确实太累了。”
“但值得。”苏瑶笑了笑，“看到素材慢慢成型的时候，我会忘记累。”
林宇侧头看她。
路灯的光落在她的侧脸上，轮廓柔和，眼睛里有一点倦意，却仍然清亮。
“你今天……”苏瑶停顿了一下，“主动说要送我们，我有点意外。”
“很奇怪吗？”林宇反问。
“不是奇怪。”她想了想，“是……被照顾到了的感觉。”
这句话很轻，却让林宇心口微微一紧。
“应该的。”他说，“这么晚，女生一个人走，不安全。”
“那如果以后也这么晚呢？”苏瑶抬眼看他，像是随口一问。
林宇几乎没有犹豫：“那就继续送。”
这句话出口得太自然。
自然到苏瑶怔了一下，随后笑意慢慢浮上眼底。
“你这么说，我会当真的。”她说。
“我本来就当真的。”林宇看着前方的路，却把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。
前面的林悦似乎察觉到什么，回头看了一眼，又很快移开视线，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。
“你们两个走慢点。”她喊了一声，“别掉队。”
“马上。”苏瑶应了一声。
她的步伐稍微加快了一点，却仍然和林宇保持着并肩的距离。
到了女生宿舍楼下，灯光比路上亮了许多。
保安室里亮着灯，有人影晃动。
陈风和赵晨停下脚步。
“那我们就送到这儿了。”陈风说，“进去记得早点休息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林悦点头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今天谢谢你们。”
“团队服务。”赵晨笑。
林悦转身要走，却忽然停下，回头看了看林宇和苏瑶，眼神里带着点促狭。
“那我们先进去了。”她说得意味深长。
苏瑶轻轻瞪了她一眼。
林悦笑着挥手，进了宿舍楼。
楼下只剩下林宇和苏瑶。
夜更安静了。
“我到了。”苏瑶说，却没有立刻转身。
“嗯。”林宇点头，“早点休息。”
两个人站在原地，谁也没有先动。
路灯的光落在他们之间，像一条柔软的界线。
“今天……”苏瑶轻声说，“谢谢你。”
“不是已经说过了吗？”林宇笑，“不用一直谢。”
“不是因为送路。”她抬头看他，“是因为你一直都在。”
这句话，让林宇的心跳慢了一拍，又重重落下。
“我会一直在的。”他说。
苏瑶看着他，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亮。
她轻轻点头。
“那我上去了。”
“好。”
她转身，走进宿舍楼。
几步之后，她忽然停下，回头。
“林宇。”
“嗯？”
“路上小心。”
“好。”
她这才真的离开。
林宇站在原地，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楼道里，直到门再次合上。
夜风吹过，他却一点也不觉得冷。
那条回男生宿舍的路，灯光依旧一盏一盏亮着。
只是这一次，他的影子，看起来比来时更稳、更长。
像是多了一份，心甘情愿的守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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