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绿梦只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猛地作用在身上,仿佛五脏六腑都被移位,所有的感知在刹那间被剥离……
……
冰冷。
颠簸。
还有……引擎的轰鸣?
黎簇的意识在黑暗中漂浮,最终被身体的剧痛和外界嘈杂的声音强行拉回。他猛地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是晃动的、布满污渍的车顶。
他……没死?
他动了动,发现自己正被人紧紧抱着。一抬头,就对上了江绿梦近在咫尺的脸。
她的脸色苍白得像雪,嘴唇干裂,眼下是浓重的青黑,显然也虚弱到了极点。但那双看着他眼睛,却在看到他苏醒的瞬间,迸发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、混杂着狂喜、疲惫和某种深重担忧的光芒。
“黎簇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,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,“你醒了……”
黎簇茫然地环顾四周。吉普车后座。开车的……是王盟?那个本该死在洞窟里的王盟?
“我们……这是在哪里?”黎簇的声音同样干涩。
“在回去的路上!”前座的王盟激动地插话,语速飞快,“老天爷!可算醒了!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就眼前一黑一亮,再醒过来就在沙漠边上了,旁边就是这车和物资!然后……然后你们就出现了!”
黎簇的心脏猛地一紧,他抓住江绿梦的手臂,急切地追问:“吴邪呢?!吴邪怎么样了?!”
江绿梦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,狂喜褪去,只剩下沉重的悲伤和一丝茫然。她摇了摇头,声音低哑:“我不知道……银光闪过的时候,我拼命想抓住他……但力量太大了……我只来得及抱住你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中浮起一层水汽,却倔强地没有让它们掉下来。
“我……我没能拉住他。”
只有我们两个……
黎簇的心,如同坠入了无底冰窟。他松开手,颓然地靠回座椅。
他转过头,透过布满灰尘的车窗,望向外面。
吉普车在苍茫的戈壁上颠簸前行,车尾卷起长长的沙尘。初升的太阳将金色的光芒洒向无垠的沙海,却驱不散那份刻骨的荒凉和冰冷。
没有那个男人的身影。
那个沉默的、背负一切的、将他的人生搅得天翻地覆,却又在最后……给了他们一线生机的男人。
他消失在了那片银光里,消失在了那绝望的深渊之底。
带着所有的秘密,所有的答案,所有的恩怨情仇。
江绿梦看着黎簇失魂落魄的侧脸,看着他眼底深切的空洞和悲伤,默默地将自己同样冰凉的手,覆盖在了他紧紧攥住的拳头上。
她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。
只是静静地陪着他,看着窗外那片吞噬了太多、也改变了太多的沙漠。
吉普车继续向前,驶离身后的死亡之地,驶向未知的、必须继续的前路。
黎簇背上的伤疤,在朝阳的光芒下,隐隐作痛。
那痛楚,提醒着他曾经发生过的一切,也提醒着他,有些东西,永远地遗留在了那片黑暗里。
吉普车在戈壁上颠簸,扬起的尘土在车后拉出一道长长的黄龙。黎簇靠着车窗,玻璃冰凉的触感无法缓解他心头的沉闷。窗外是无垠的、在晨光下显得有些刺眼的荒凉,吴邪消失前那双沉寂而复杂的眼睛,如同烙印,挥之不去。
江绿梦坐在他身边,同样沉默。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,腰侧被怪物触手划伤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,但更痛的是心里那份无力感——她终究没能把那个男人一起带出来。她承诺过要保护黎簇,她做到了,拼尽了全力。可对于吴邪……那种眼睁睁看着他在眼前湮灭的感觉,像一根刺,扎在心底。
开车的王盟透过后视镜,看着后座两个仿佛被抽走了魂儿的年轻人,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缓和气氛,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,专注地看着前方起伏的沙丘。能捡回条命已经是老天爷开眼,其他的,他不敢多想。
就在车内气氛压抑到极点时——
“嗡……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仿佛幻觉般的震动声,突然从车后座下方传来。
黎簇和江绿梦同时一怔。
那声音……很熟悉!
江绿梦猛地低头,看向声音来源——是那个随他们一同出现在沙漠边缘、装着备用物资和衣物的背包!声音正是从背包里传出的!
她立刻将背包拖过来,快速打开。里面除了些压缩饼干、水和药品外,还有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着的、长方形的硬物。
震动,正是从这个油布包裹里发出的!
江绿梦的心跳骤然加速,她看了黎簇一眼,黎簇也撑起了身体,眼中带着惊疑不定。
她深吸一口气,手指有些颤抖地,一层层解开油布。
当最后一层油布被掀开时,露出了里面的东西——
那是一个通体漆黑、样式古朴厚重的……卫星电话?
而此刻,卫星电话的屏幕正亮着微光,发出持续而稳定的“嗡嗡”震动声。屏幕上没有号码显示,只有一行简洁的、仿佛预设好的文字信息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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