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找地方安顿他。”黎簇压低声音,目光快速扫过街道两旁。他需要找一个相对隐蔽、又能获取帮助的地方。
最终,他的视线落在街道尽头一个挂着歪斜木牌、门口堆着杂物的破旧招待所。那里灯光昏暗,看起来是唯一可能接纳外来者的地方。
两人抬着担架走过去,木制台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推开虚掩的、蒙着厚厚油污的玻璃门,一股混合着霉味、汗臭和廉价烟草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柜台后面,一个穿着脏兮兮背心、身材干瘦、眼皮耷拉的中年男人正打着瞌睡,听到动静,他懒洋洋地抬起眼皮,浑浊的目光在黎簇、江绿梦和担架上的吴邪身上溜了一圈,没有任何惊讶,只是用带着浓重口音的、生硬的普通话问:“住店?”
“嗯,要一间房,安静点的。”黎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,他将几张皱巴巴、但面额最大的钞票放在柜台上——这是从吉普车物资里找到的备用金。
男人瞥了一眼钞票,慢吞吞地收起,扔过来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,指了指旁边黑洞洞的楼梯:“二楼最里面那间。热水自己烧,吃的没有。”
没有任何登记,没有多余的问题。这里的规则,似乎就是没有规则。
黎簇拿起钥匙,和江绿梦一起费力地将担架抬上狭窄陡峭、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。二楼走廊阴暗潮湿,墙壁斑驳脱落。最里面的房间门一推开,一股更浓重的霉味涌出。房间很小,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把破椅子,窗户玻璃碎了一块,用硬纸板勉强堵着。
但此刻,这已经是天堂。
两人小心翼翼地将吴邪挪到硬板床上。江绿梦立刻开始检查他的状况,黎簇则快速打量了一下房间,确认只有一个出口,窗户虽然破了,但外面是接近两层楼高的后院,暂时安全。
“我去弄点水和吃的,再看看有没有办法联系外面。”黎簇对江绿梦说。吴邪的情况不能再拖,他们需要药品,需要医生。
江绿梦点头,将匕首塞到他手里:“小心。”
黎簇握紧匕首,深深看了她和床上的吴邪一眼,转身下楼。
招待所老板依旧耷拉着眼皮坐在柜台后,仿佛一尊雕塑。黎簇走过去,尽量用平静的语气问:“老板,这里哪里有诊所?或者能打电话的地方?”
老板掀了掀眼皮,浑浊的眼珠转了转,慢悠悠地说:“诊所?镇子东头老范头会看点跌打损伤。电话?”他嗤笑一声,带着点嘲弄,“往前走到头,小卖部有部老掉牙的座机,能不能打通,看老天爷心情。”
黎簇记下,又道:“能弄到点消炎药和纱布吗?我朋友伤得重。”
老板这次打量了他几眼,又看了看楼上方向,才慢吞吞地说:“加钱。”
黎簇没有犹豫,又拿出几张钞票。
老板收了钱,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扔过来,里面是几板最基础的抗生素和一卷还算干净的纱布。“就这些了。”
黎簇拿起药,道了声谢,快步离开招待所。他没有立刻去小卖部,而是先在昏暗的街道上快速绕了一圈,确认没有人跟踪,才朝着老板指的方向走去。
小镇死气沉沉,偶尔有穿着传统服饰、面容被风沙刻蚀的老人蹲在门口,用麻木的眼神看着他这个外乡人走过。那种无处不在的、冰冷的注视感,比沙漠里的烈日更让人不适。
小卖部果然有一部老旧的转盘电话。黎簇尝试拨打王盟可能记得的任何一个号码,或者报警电话,听筒里只有持续不断的忙音。这里的通讯,果然如同老板所说,形同虚设。
他放下电话,心情沉重。外部救援的希望暂时破灭了。
买了一些矿泉水和最简单的面包、罐头,黎簇迅速返回招待所。上楼时,他注意到老板似乎朝他这边瞥了一眼,那眼神难以捉摸。
回到房间,江绿梦已经用弄来的清水和纱布重新给吴邪清洗了伤口,换上了干净的绷带。她看到黎簇带来的药品和食物,松了口气。
“电话打不通。”黎簇沉声说,将水和食物递给她,“我们得靠自己了。”
江绿梦默默接过,撕开面包,小口小口地吃着,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床上的吴邪和紧闭的房门。她的侧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,却也绷着一根无形的弦。
黎簇靠在门边的墙壁上,啃着干硬的面包,耳朵捕捉着门外走廊和楼下的任何一丝动静。匕首就放在手边触手可及的地方。
这个看似能提供庇护的小镇,给他的感觉却比沙漠更加危险。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目光,那个态度暧昧的老板,还有白天袭击他们的金属人偶……一切都表明,他们并未真正脱离险境。
吴邪依旧昏迷,但呼吸似乎比之前平稳了一些。黎簇看着他那张即使昏睡也仿佛凝结着万钧重量的脸,心中那股追寻答案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猛烈。
他知道,在这个看似终点的小镇,一切或许才刚刚开始。
他必须更快地成长起来,才能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。
夜色渐深,小镇彻底陷入沉睡般的死寂。只有房间里两人清醒的呼吸声,和窗外偶尔传来的、不知名虫豸的鸣叫。
黎簇和江绿梦,一个守着门,一个守着床,在这片陌生的、危机四伏的夜色里,守护着彼此和那个秘密的核心,等待着未知的黎明。
夜色如墨,将破败小镇彻底吞没。招待所二楼的房间内,只有吴邪微弱断续的呼吸声,以及窗外风声穿过破窗纸板的呜咽。
黎簇背靠房门坐在地上,匕首横在膝头,神经如同拉满的弓弦。小镇死寂的表面下,他嗅到了暗流的涌动。那些麻木目光背后的审视,老板含糊其辞中的试探,还有白天那具精准袭击吴邪的金属人偶……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——他们并未甩掉追踪。
江绿梦坐在床沿,借着窗外渗入的微弱月光,用湿布轻轻擦拭吴邪额角的虚汗。她的动作很轻,眼神却锐利如鹰,不时扫过房门和那扇用纸板堵住的破窗。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别在腰后的匕首柄,肌肉微微绷紧,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雌豹。
突然,楼下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、像是木柴被踩断的“咔嚓”声!
黎簇和江绿梦瞬间交换了一个眼神——有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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