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雨臣点了点头,不再追问。他切换了话题,开始询问黎簇关于那些笔记符号的记忆、对收音机里片段的解读、以及他背上的烙印在不同环境下的细微感受。他问得极其细致,甚至引导黎簇去回忆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,比如吴邪某个不经意的眼神,王盟某句含糊的提点,乃至那些怪物身上除了攻击性之外,是否还存在其他规律。
这场谈话持续了数个小时,与其说是审问,不如说是一次深度的大脑梳理和潜能激发。解雨臣像一位高超的工匠,小心翼翼地敲打着黎簇这块饱经创伤、却内蕴锋芒的璞玉,引导他将混乱的经历和感知,逐渐梳理成可供分析和利用的信息碎片。
当黎簇终于从房间里走出来时,虽然精神疲惫,但眼神却比进去时更加清明和锐利。他感觉自己脑子里那团纠缠的乱麻,被解开了一些。
江绿梦也在不久后从隔壁房间走出,她的脸色有些苍白,但眼神同样坚定,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。两人对视一眼,无需言语,都明白对方经历了类似的“洗礼”。
随后,他们被带入了一个类似图书馆的巨大空间。这里没有窗,只有无尽的书架和散发着冷光的电子阅读屏。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旧纸和电子元件混合的气味。
“这里是‘档案库’的一部分。”一个穿着制服、面无表情的工作人员介绍道,“未来一段时间,你们将在这里学习。内容包括但不限于:古代符号学基础、异常生物图鉴与习性分析、基础格斗与冷兵器进阶、枪械原理与战术应用、野外极端环境生存、情报分析入门,以及……‘它们’的历史与行为模式推测。”
工作人员递给他们每人一个薄如蝉翼的电子阅读器:“这是你们的学习终端和进度追踪器。所有资料按权限开放,能学多少,看你们自己。实践课程会另行安排。”
没有固定的老师,没有统一的课程表,只有海量的知识和残酷的优胜劣汰。
黎簇和江绿梦没有任何抱怨,立刻投入到了近乎疯狂的学习之中。
黎簇首先扑向了那些关于古代符号和“它们”历史的资料。他如饥似渴地吸收着那些光怪陆离的知识,试图将自己背上那该死的烙印、吴邪笔记里的密码、以及遭遇的各种诡异事物,与这些系统性的记载对应起来。他发现,吴邪使用的加密方式确实与某种失传的古代巫觋祭祀符文有关,而那些胶质怪物和苍白“蜗牛”,在档案中被归类为受到“异常能量”污染后产生的“共生体”或“劣化体”。
江绿梦则更侧重于格斗技巧、武器使用和情报分析。她在实践课上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,尤其是在匕首格斗和小范围战术配合上,连负责教学的冷面教官都微微动容。她学习情报分析时,那种抽丝剥茧的耐心和敏锐的直觉,也让解雨臣偶尔投来关注的目光。
日子在高强度、高密度的学习和训练中飞逝。黎簇背上的烙印成了他最好的“教具”,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不同知识、不同环境对那烙印产生的微妙影响,他甚至开始尝试主动引导那种刺痛感,将其作为一种粗糙的预警机制。
他和江绿梦也形成了默契的分工。黎簇负责理论攻坚和方向性判断,江绿梦则负责将理论转化为实际的战斗力和行动方案。他们互相考校,互相补足,在沉默中较劲,在生死与共的经历中积累着超越言语的信任。
一个月后,解雨臣再次召见了黎簇。
这一次,他直接带来了一个任务。
“根据外围情报员冒死传回的消息,之前袭击你们的那股势力,正在西北‘黑水城’遗址附近频繁活动。”解雨臣将几张模糊的卫星照片和一段嘈杂的监听录音放在黎簇面前,“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,或者……接应什么人。我们怀疑,这可能与之前古潼京那扇‘门’的异常有关。”
他盯着黎簇的眼睛:“我们需要一支小队前去侦察,确认情况,必要时进行有限度干预。这支小队,需要一个对‘钥匙’烙印敏感、并且已经具备一定基础的人作为核心感应器。黑瞎子会带队,但他需要一个‘指针’。”
黎簇的心脏猛地一跳。黑水城?他立刻想起在吴邪笔记里,似乎提到过这个地名,旁边标注着一个危险的符号。
“我去。”黎簇没有任何犹豫。
解雨臣似乎早就料到他的回答,点了点头:“江绿梦作为你的副手和护卫一同前往。这是你们第一次正式任务,记住,你们的首要目标是侦察和生存,不是硬碰硬。黑瞎子会判断局势。”
他将一个全新的、功能更强的通讯器和一份关于黑水城的加密资料交给黎簇。
“准备一下,明天凌晨出发。”
黎簇接过东西,感觉手心有些发烫。他知道,这不仅仅是一个任务,更是对他和江绿梦这段时间学习成果的检验,也是他主动迈向那个黑暗世界的第一步。
他回到住处,江绿梦已经等在那里,显然也收到了消息。她什么都没问,只是默默检查着两人的装备,将匕首磨得更加锋利。
黎簇看着她专注的侧脸,将资料递给她:“黑水城,据说曾经是某个古代崇拜‘深渊’的邪教据点,后来莫名荒废,磁场异常,有很多不好的传闻。”
江绿梦接过资料,快速浏览着,眼神冰冷:“正好,试试新学的东西。”
她的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锋芒。
黎簇点了点头,看向窗外模拟出来的、永恒的黄昏天色。
模拟黄昏的光线透过特殊材质的窗棂,在黎簇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条纹。他指尖划过电子阅读器上关于黑水城的最后一行描述——“……疑似存在未完全坍缩的‘门’之投影,能量残留极不稳定,易吸引‘徘蛊’及更高级别的‘共生体’。”
未完全坍缩的投影?黎簇想起古潼京那扇最终崩塌的“门”,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了一下。吴邪拼死关上的,难道并非孤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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