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簇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他看着她苍白脆弱的脸,看着她手臂上那可怖的伤口,看着她强撑着表示自己没事的样子,一种混合着滔天怒火、极致心疼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里爆发!
他猛地低下头,额头紧紧抵住她冰凉的额头,鼻尖几乎相触,灼热而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。这个动作超越了任何言语,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确认和不容置疑的守护。
“不准有事!”他的声音沙哑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更像是一种带着泣音的祈求,“听见没有?江绿梦!我不准你有事!”
江绿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、近乎粗暴的亲昵举动震住了,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,感受到他喷在自己脸上的、滚烫而混乱的呼吸。那双总是冷静甚至带着点桀骜的眼睛里,此刻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、赤裸裸的恐惧和后怕。
她没有挣扎,也没有力气挣扎。只是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,那里面映出的自己,狼狈,脆弱,却仿佛被他用尽全力地、牢牢地锁在瞳孔中央。
一种奇异的、带着痛楚的暖流,悄然划过她冰冷的心底。
她极其轻微地、几乎不可察觉地点了一下头,用气音回应:“……嗯。”
得到了她的回应,黎簇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弛了一瞬。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现在不是沉溺情绪的时候。
他迅速检查了一下江绿梦的伤势,内伤不明,但右臂的伤口必须立刻处理。他拿出急救包,用消毒水小心地清洗她手臂上那焦黑溃烂的伤口,动作尽可能轻柔,但每一下还是让江绿梦疼得身体微颤,牙关紧咬,却硬是没有发出一声呻吟。
黎簇看着她强忍痛苦的样子,手下动作更加小心翼翼,眼神里充满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。他用干净的纱布将伤口仔细包扎好,又给她喂了几颗消炎和镇痛的药片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抬起头,看向爆炸中心。
那尊石雕已经在爆炸中彻底碎裂,化作一地焦黑的碎石,上面的符文也失去了所有光泽。随着核心被毁,整个万棺阵彻底沉寂下来,那些尸傀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量,纷纷瘫倒在地,化作真正的死物,不再有任何动静。
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檀腥腐臭味也淡去了不少。
黎簇背上的烙印,那指向“终点”的悸动,再次变得清晰起来,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和接近!方向,就在这片万棺阵的更深处!
他低头看向怀里面色依旧苍白的江绿梦,眼神复杂。前路未知,危险重重,而她现在重伤在身。
“我们……”他刚开口,江绿梦却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,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腕。她的手指冰凉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我能走。”她的声音依旧虚弱,但眼神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坚定和清明,“终点……就在前面。”
她不要成为他的拖累。他们要一起走到最后。
黎簇看着她眼中的坚持,所有劝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他沉默了片刻,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,将她小心地扶起,让她靠在自己身上,然后将大部分装备重新背到自己背上。
“跟紧我。”他低声说,一手持枪,一手搀扶着她,向着万棺阵深处,那悸动传来的方向,迈出了脚步。
两人的身影相互依偎着,蹒跚却坚定地消失在棺椁森林的阴影里。空气中,似乎还残留着方才生死关头那极致暧昧的气息,混合着血腥与硝烟,成为一种无声的誓言,将他们更加紧密地捆绑在一起,共同面对前方最终的谜题与挑战。
万棺阵的死寂沉重地压在肩头,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和蹒跚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响。黎簇几乎承担了江绿梦大半的重量,她的右臂无力地垂着,每一次迈步都牵扯到内腑的伤势,脸色苍白得吓人,但她的眼神始终望着前方,没有丝毫退缩。
黎簇背上的烙印如同烧红的烙铁,灼痛感越来越强烈,指引着方向。他们穿过层层叠叠、如同墓碑林立的腐朽棺椁,脚下的地面从湿滑的苔藓逐渐变为干燥的、铺着巨大青石板的甬道。空气里的腐臭味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古老、更加冰冷的尘埃气息,还夹杂着一丝……若有若无的、类似金属和臭氧的味道。
甬道开始向上延伸,两侧的石壁变得光滑,上面开始出现精美的浮雕,描绘着一些难以理解的、充满宗教神秘色彩的仪式场景,但与中原任何已知的文明风格都迥然不同。浮雕上的人物形态扭曲,围绕着某种发光的核心进行着狂热的崇拜。
“能量浓度在升高。”黎簇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特制手表,代表异常能量的指针正在疯狂向右摆动,几乎要顶到尽头。他背上的灼痛也达到了一个临界点,仿佛有什么东西就在前方呼唤着他。
江绿梦靠在他身上,也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压力,她强忍着不适,低声道:“快到了。”
甬道的尽头,是一扇巨大的、泛着幽冷金属光泽的石门。石门紧闭,材质非金非石,表面光滑如镜,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,只在正中央的位置,有一个巴掌大小的、凹陷下去的复杂图案。那图案的结构,与吴邪留下的那块黑色玉石,完全吻合。
而更让黎簇心神剧震的是,在石门旁边,靠坐着一个他们无比熟悉的身影!
是吴邪!
他穿着一身干净的深色冲锋衣,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,但比起之前奄奄一息的状态好了太多。他闭着眼睛,似乎在小憩,听到脚步声,才缓缓睁开眼,目光平静地看向相互搀扶着走来的黎簇和江绿梦。
他的视线先在江绿梦包扎的手臂和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,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随即落到黎簇身上,那目光深邃,带着一种黎簇看不懂的、混合了欣慰、沉重和某种决绝的复杂情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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