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，元澈就“听”到了落老那一声压抑不住的、微弱的、带着无比舒畅和回味的呻吟……
“嘶——好茶！好茶啊！小子，这茶里蕴含的养魂木精华和净神花的气息，虽然年份不足，炼制手法也粗糙了些，但……但对我这残魂，简直是大补！快快快，多喝点！让那小子多倒点！别客气，就当是付上次吓唬他的利息了！”
落老的声音充满了发现宝藏的兴奋，哪里还有半点世外高人的矜持，活像一个饿了八百年的老饕突然看见了一桌满汉全席。
元澈：“……”
他算是明白了，这“云海悟道茶”对修士的神魂有滋养之效，而对落老这种残魂状态的存在，效果更是显着，堪称“十全大补汤”。
难怪落老如此失态。
“前辈，您淡定些……这还在别人地盘上呢。” 元澈无奈地在心中回应。
“淡定个屁！老夫神魂亏空了几千年，好不容易碰到点对症的补品，你让我淡定？” 落老毫不客气，“再说了，这厉无涯小子一看就没憋好屁，跟他客气什么？喝！多喝点！把他喝心疼了最好！快，他又要给你倒了！”
果然，厉无涯见元澈杯中茶尽，又很自然地拿起玉壶，一边继续着关于“上古丹方演变”的话题，一边手腕微倾，一道琥珀色、香气四溢的茶汤，再次注入元澈面前的玉杯。
“小友对丹道理解之深，令本座叹服。这云海悟道茶，对参悟丹道亦有些许助益，小友不妨多饮几杯。” 厉无涯笑容温和，语气真诚，仿佛真的只是好客。
“多谢厉宗主。” 元澈口中客气，心中却对落老道：“前辈，这可是他自己让多喝的……”
“废话少说，喝！”
于是，接下来，凉亭中出现了颇为诡异的一幕。
只见元澈在厉无涯话音刚落，甚至茶壶嘴还未完全离开杯口时，就极其自然、极其迅捷地端起那杯刚刚斟满、还冒着滚滚热气的灵茶，送到唇边，然后。
“咕咚！”
一口，干了。
没错，就是干了。
不是寻常修士品茗时那种优雅的浅尝辄止，细细品味，而是一种近乎牛饮的方式，喉结一动，一杯价值不菲、足以让一些修士打破头的百年灵茶，就这么直接下了肚。
甚至连茶叶沫子都没放过，最后还咂了咂嘴，仿佛在回味，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了厉无涯手边的玉壶，那意思再明显不过。
还有吗？再来点？
“……” 厉无涯脸上那完美的、温和儒雅的笑容，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僵硬。
他执壶的手，也微微顿了一下。
一旁的魏狂，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，看到元澈这副“粗鄙”的饮茶模样，先是一愣，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和讥诮。
果然是乡下小地方来的土包子，没见过世面！
如此珍贵的灵茶，竟然这般牛饮，简直是暴殄天物！
他心中对元澈的轻视，不禁又多了几分。
厉无涯到底城府极深，瞬间就恢复了正常，笑容甚至更温和了些，一边再次为元澈斟茶，一边笑道：“看来小友很是喜欢这云海悟道茶，能合小友口味，是本座的荣幸。” 只是那再次倒茶的动作，似乎比之前快了那么一丝丝，壶嘴也抬得高了些，仿佛怕倒慢了，又被对方一口闷掉。
然而，并没有什么用。
“多谢厉宗主，此茶确实不凡。” 元澈口中礼貌回应，手上动作却快如闪电。
厉无涯这边刚放下茶壶，手指甚至还没完全离开壶柄，那边元澈的杯子又空了，而且再次用一种“真诚”的、带着期待的目光，看向了茶壶。
厉无涯：“……”
魏狂的嘴角，忍不住抽搐了一下。
他忽然觉得，眼前这小子，似乎不像他想象的那么“高深莫测”了。
这特么……是多久没喝过好茶了？还是说，他根本就是来骗茶喝的？
接下来的时间里，厉无涯与元澈的“和谐”谈话，就在这种诡异的节奏中进行着。
厉无涯：“……小友可知，那上古‘周天星辰大阵’的核心阵眼，传闻需以星核为基……”
元澈点头，目光灼灼地盯着茶杯：“厉宗主博闻强识，晚辈佩服。”
趁厉无涯停顿思索的瞬间，端起茶杯，一饮而尽，然后自然地放下空杯。
厉无涯眼角微跳，但还是保持着微笑，顺手拿起茶壶：“……若要引动星辰之力，还需配合特殊的时辰与法诀……”
元澈在厉无涯倒茶时，适时地接话：“原来如此，受教了。”茶满，端杯，又是一口闷。
厉无涯：“……神他么受教，论阵法，谁他么有你比我懂的多，你这幅敷衍的嘴脸，还能再真诚点不？”
厉无涯心里腹诽，嘴角抽搐了几下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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