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凡同志，我是于维生。”
于组长，好久不见。
鹭岛红楼案的专案组组长，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。上次见面，还是在鹭岛那个闷热的夏天，红楼废墟里翻出的那些硬盘，赖爷的死，钟先生的影子……
“我这边有些东西，想当面交给你。明天上午，能见一面吗？”
林凡心里一动：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关于钟家的。”于维生说，“我们追踪了三年的线索，终于有眉目了。林凡同志，这些东西，分量很重。分管部领导指示，让我亲自交给你。他说，你最清楚该怎么用这些东西。”
......
会议室是林凡找方向借用的，在众人来之前，国安技术人员已经对会议室又排查了一遍。
特殊时期，网信部的保密措施都已经不太足够。
长桌一端，于维生把手提箱推过来。黑色箱体，指纹锁弹开时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他从箱里取出一沓文件，封面贴着红色标签。
“赖爷死后，我们盯了三年，这是全部的发现”
红标文件摊开，是一张手绘的关系图谱。
线条密密麻麻，像蛛网。
于维生的手指点在蛛网中心：
“钟家控制的境内公司，我们查到的有十七家。地产、能源、金融，什么赚钱做什么。交叉持股，层层嵌套。法人代表全是远亲或者白手套，穿透三层之后，控制权指向同一个离岸信托。”
“分管领导让我直接找你，不走常规渠道。”于维生压低声音。“他觉得部里......”
他顿了顿，没说完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。
林凡了然，当年赖爷的死足够蹊跷，已经足以证明公安部里很可能有内鬼，而且级别不低。
“好。于组长，这些材料还有其他人知道吗？”
“于组长，这些材料还有谁知道？”
“分管领导，你，我，梦宁，剩下的就会议室里这几位同志了。”于伟生回头看了看会议室里的李弱水和楚峰。
林凡点点头，拿出公文包里另一沓黄标文件，并排展开，开始比对。
这沓黄标文件是李少峰之前给他的材料，一些他在信产部多年经手审批的项目记录，边缘有铅笔批注，字迹潦草。
林凡的视线在两沓文件之间来回移动。
几分钟后，他的手指停在一处。
红标文件上，有一条资金流向记录：
某科研项目供应商，成交溢价中有八百万转至香江某账户。
黄标文件上，同一地块的审批记录赫然在列。
李少峰的铅笔批注写着：“溢价偏高，当时有疑虑，但因程序合规，加上事关人情往来，故审批同意。”
两条线索，指向同一个点。
林凡把两份文件推到会议桌中央，让所有人都能看到。
“于组长的材料和李部长的材料，在这里对上了。”他说，“钟家用离岸公司操作资金，李部长当年批过相关项目。”
于维生凑过来看了一眼，点了点头：
“李少峰那边，你什么时候拿到这些的？这些文件间完全可以彼此交叉印证啊。”
角落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。
是李弱水，毕竟事关自己父亲的违规操作，她表情有些不自然起来。
红标文件的最后一页，是于维生三个月内追踪到的新线索——菠萝手机进入华国后，钟家的资金流动突然加速。
“这几家舆论公司，就是网上带节奏的那批人。”于维生指了指几家公司说，“攻击汉兴，攻击远驰，攻击你的，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。”
林凡站起身，走到白板前，拿起记号笔。
笔尖落在白板上，划出三道竖线。
技术线 / 情报线 / 舆论线
“从现在开始，三线作战。”
他转向李弱水和楚峰：
“技术线，弱水和楚峰负责。逆向算法继续跑，菠萝的推荐逻辑要摸透，形成完整档案。时间、地点、内容、推送频率，一样不能少。等时机成熟，这些东西是武器。”
楚峰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，屏幕上跳出一个复杂的拓扑图。他用激光笔指着图上的几个红点：
“菠萝的服务器分布在六个国家。主服务器在鹰国，亚洲节点在香江。他们的数据流是加密的，但流量特征可以分析。我的人发现，每天凌晨两点到四点，香江节点有一次大规模数据同步，同步量比白天高十倍。”
“对。”楚峰说，“那是华国用户最不活跃的时间。大部分人都在睡觉。但菠萝手机在那几个小时传输的数据量，比白天高十倍。这说明他们传的不是实时数据，是用户行为画像，是已经训练好的算法模型。”
“继续盯。”林凡说，“什么时候能摸清完整的数据流向图谱？”
“两周。”楚峰说，“再给我两周时间，我能画出菠萝数据的完整地图。从用户手机到香江节点，再到鹰国主服务器，每一步都清清楚楚。”
林凡转向于维生和宋梦宁：
“情报线，于组长和梦宁负责。钟家的资金链要深挖。李部长的资料加上于组长三年的追踪，已经有了线索。但我们还是需要更加完整的证据链，这些都会成为钟家定罪的证据”
于维生点头。他伸手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，没点，只是夹在指间转来转去。
楚峰抬起头：“舆论线呢？苏沐晴那篇稿子已经写好了，什么时候发？”
“先不发。”林凡说。
楚峰愣了一下：“为什么？现在菠萝手机风头太盛了......”
“正因如此，才不能发。”林凡打断他，“现在舆论对他们一片叫好，老百姓用菠萝手机用得正爽，你告诉他这手机在偷他的数据，在操纵他的认知，他只会觉得你是疯子，是‘闭关锁国’的代表。这个时机，不能硬碰。”
楚峰沉默了几秒，然后问：“那等什么？”
“等他们犯错。”林凡说，“擦边球打多了，总会过界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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