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巳时。
四个狼卫押着赵构从开封府旧衙门出发,步行穿过半条马行街,经内城南门,到三司衙门旧址。
赵构走得不快不慢,被关了三天,腿脚有点发软,但他不让人看出来。
他穿着入城时那身普通棉袍,颜色灰扑扑的,跟街上的老百姓没什么两样。
头上没有冠帽,头发用一根布条扎着,说是大宋的康王,倒更像一个落魄的账房先生。
四个狼卫一前一后夹着他走,枪不在手上端着,但枪口的方向始终没变,两支对前方,两支对着他的腰。
经过内城南门的时候,赵构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城门洞里的墙壁。
干干净净,一个字都没有。
他没有在这上面多想,继续走。
三司衙门旧址的院子门口站着两个嫡系步兵,见到狼卫押人过来,侧身让开,连问都没问一句。
赵构走进院子的时候,第一眼看见的是一辆巨大的铁皮车辆停在院子正中央。
他没见过装甲指挥车,但他见过在漳河渡口轰他营寨的那些铁兽。这辆比那些小一点,车顶上没有炮管,但浑身上下的铁板厚度和棱角让人心里发凉。
车旁边堆着几十个铁皮箱子,有的盖着帆布,有的敞着口,里面露出麻绳捆扎的银锭角。
院子西厢房的廊檐下,张虎正指挥三个辅兵把粮袋搬上卡车,嘴里嚼着半块饼子,看见赵构过来,上下打量了一眼,拿下巴朝西厢房门口努了努嘴。
“赵九公子,往那边走。将军等你呢。”
赵九公子三个字叫得随便,语气跟叫自家邻居差不多。
赵构脸上没有变化。他用了三天时间接受一个事实:在这个院子里,他的名分一文不值。
四个狼卫把他送到西厢房门口就停了脚步,门外站着的是李狼。
半大少年背着毛瑟步枪靠在门框上,眼神跟饿了三天的猎犬一模一样,看赵构的目光里没有任何敬意,甚至没有好奇,只有冷冰冰的审视。
“进去。”李狼下巴一抬。
西厢房不大,一张方桌,两把椅子,桌上摆着一盏油灯、一摞麻纸和一支削尖的炭笔。
李锐坐在靠窗那把椅子上。
军大衣没脱,手套没摘,勃朗宁的枪套解开了扣子露出半截枪柄。
他面前的桌上除了那摞麻纸之外还有一样东西:那方被赵桓派人送出来的“大宋河北兵马大元帅”印信。
赵构走进来的一瞬间就看到了那方印。
他的脚步停了半拍,非常短暂,但足够让对面的人注意到。
“坐。”李锐说了一个字。
赵构没有磨蹭,走过去在对面那把椅子上坐下了。椅子腿不太稳,坐上去晃了一下。
两个人隔着方桌对视。
赵构看李锐的第一眼是看他的手。戴着皮手套的手搁在桌上,十指交叉,纹丝不动。
第二眼是看他的眼睛。
这双眼睛没有愤怒,没有轻蔑,没有审判者的居高临下,什么情绪都没有。跟看一份公文的眼神一样。
赵构心里明白了一件事:这个人不是来审他的,是来谈事的。
审人的人会先立威,先让你怕。谈事的人不需要立威,因为威已经立完了。
“你在屋里走了三天,想明白了什么?”李锐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直截了当。
赵构没有装糊涂。他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,开口的时候声音很平稳。
“想明白三件事。第一件,你不打算杀我,至少现在不杀。”
“第二件,你没有称帝,也没有打赵氏的旗号,说明你暂时不需要皇帝这个名头。第三件,你给我哥加了一碟咸菜,没给我加。”
李锐没有说话,等着他继续。
“咸菜这个事,说明你在区别对待我们兄弟。我哥有用处,我也有用处,但不是同一种用处。”
赵构把双手放在膝盖上,身子微微前倾,语气里没有半分乞求,只有对等的试探。
“将军,你需要我做什么,不妨直说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大约五六息。
李锐伸手拿起桌上那方大元帅印信,翻了个面放在赵构面前。
“你知道这是什么。”
赵构当然知道。这方印信是他当初在相州受命的那一方,大宋河北兵马大元帅,名义上节制河北路全部军马。
“这方印现在在我手里,但我用不了。”
李锐的声音没有起伏。“河北路还有六七个州县的守军没有接到汴梁变局的消息,有的已经接到了但装聋作哑。你的名字和这方印能让他们开城门。”
赵构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你要我替你招降河北路?”
“不是招降。”李锐的手指点了点桌面。“是通知。通知他们大宋的大元帅发了新令,让他们就地驻守不要妄动,粮饷会有人去发。”
“谁听话谁有饭吃,谁不听话,坦克半天就到。”
赵构沉默了很久。
这个条件比他预想的要温和得多。他以为李锐会逼他写退位诏书,或者让他录什么劝降檄文传遍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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