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都聚焦在赵香云和她放在李锐桌上的那份文件上。
如果说之前她所说的那些情报，已经足够让人震惊，那么这份包含了敌人火炮配置和作战计划的文件，简直就是一份决定战争胜负的判决书！
李锐拿起文件，一页页地翻看着。
他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，但内心却掀起了不小的波澜。
他不得不承认，赵香云的成长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。
这个女人，就像一株在最阴暗的角落里却能开出最妖艳花朵的藤蔓。
她狠辣、聪明，而且有着野兽般敏锐的直觉，总能找到敌人最致命的弱点，并用最有效的方式去利用它。
金钱、美色、权位、承诺，她将这些东西玩弄于股掌之间，编织成了一张无孔不入的情报大网。
“干得不错。”
许久，李锐合上文件，抬起头，看着赵香云，说出了这四个字。
他的语气很平淡，但赵香云却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动听的赞美。
她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，脸颊上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。
她知道，这个男人从不轻易夸人。
他的每一句肯定，都价值千金。
“为大唐分忧，是香云分内之事。”
她微微躬身，姿态谦卑，但眼神里的光彩却怎么也掩饰不住。
“从今天起，‘海影’的预算翻一倍。”李锐看着她，缓缓说道。
“所有情报人员的抚恤金提高三倍。”
“你需要什么资源，可以直接向我申请，不用通过任何人。”
这几句话，比任何赞美都来得更实在。
预算翻倍，直接汇报。
这代表着绝对的信任和授权。
赵香云的心砰砰直跳。
她感觉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，传遍四肢百骸。
这种被最高权力者认可，并赋予更大权力的感觉，比任何肌肤之亲都更让她感到战栗和兴奋。
这是一种权力的荷尔蒙。
会议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。
宗泽和王铁山等人，看赵香云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。
那是一种混杂着敬畏、忌惮，甚至是一丝恐惧的复杂情绪。
他们知道，这个曾经的帝姬已经彻底蜕变成了一条盘踞在权力巅峰的美丽毒蛇。
她效忠的，只有李锐一人。
当车厢里只剩下李锐和赵香云两个人时，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。
列车有节奏地“哐当”作响，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。
赵香云没有立刻离开。
她走到酒柜旁，熟练地为李锐倒了一杯葡萄酒，然后端到了他面前。
“主帅，您一定累了。”
她的声音恢复了女性的柔媚。
李锐接过酒杯，却没有喝，只是轻轻晃动着杯中殷红的酒液。
“说说那个卡洛斯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你是怎么让他相信我们能打赢的？”
“光靠钱，可买不来一个聪明人的命。”
赵香云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笑得花枝乱颤。
“主帅果然明察秋毫。”
她走到李锐身后，伸出纤纤玉指，轻轻地为他按揉着太阳穴。
她的动作很轻柔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逗。
“钱，只是敲门砖。”
“真正让他下定决心的，是我给他看了一些‘小东西’。”
“哦？”
“我让他的人‘无意中’看到了我们在西山兵工厂试射新式火炮的影像记录。”赵香云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丝神秘。
“还有我们那艘实验性的内河小火轮。”
“虽然不大，但它不用帆，就能在水上跑得飞快。”
李锐的眼神动了一下。
他明白了。
赵香云这是在用超越时代的科技，对卡洛斯进行了一次精神上的“降维打击”。
对于一个还停留在风帆时代的欧洲人来说，看到火炮的射程和威力远超他们的认知，看到船只可以不依靠风力自行航行，那种震撼，足以摧毁他对自己国家武力的所有信心。
“他很聪明，立刻就意识到，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不对等。”赵香云的手指轻轻滑过李锐的脸颊轮廓。
“他赌的不是我们能不能赢，而是他能不能在新世界的版图上，为自己争取到最大的利益。”
“你倒是把他看得很透。”
李锐不置可否。
“因为我们是同一种人。”
赵香云俯下身，红唇凑到李锐的耳边，吐气如兰。
“我们都只相信实力，并且不惜一切代价站在胜利者的一方。”
她的气息温热而暧昧，带着淡淡的香气，钻进李锐的鼻子里。
这是一种赤裸裸的诱惑，也是一种直白的投诚。
李锐没有动。
他只是转过头，目光平静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绝美脸庞。
“那你想要什么？”他问道。
赵香云的呼吸一滞。
她看着李锐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，在那片平静之下，她感受到了一股足以吞噬一切的强大意志。
她忽然笑了，笑得有些凄美，也有些释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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