吵吧，越乱越好。
越乱，他就越有借口动手。
“都给我闭嘴！”
一声苍老却有力的怒喝，如同惊雷一般，炸响在大殿里。
杨士奇站了出来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，目光如刀，直直盯着朱瞻基。
他没有骂张慎言，也没有骂那些御史，直接看向了朱瞻基，一字一句，掷地有声：
“朱瞻基！”
“你把皇上囚禁在乾清宫，不许任何人探视，到底意欲何为？！”
一句话。
整个奉天殿，瞬间安静了。
死一般的寂静，连呼吸声都听得见。
所有人都傻了，呆呆看着杨士奇，又看看朱瞻基，脑子一片空白。
囚…… 囚禁皇上？
杨大人疯了？
怎么敢说这种话？
朱瞻基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，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，脸色 “唰” 地一下就白了。
他眼神躲闪，不敢跟杨士奇对视，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，支支吾吾道：
“不…… 不是这样的……”
“皇爷爷一直没醒，孤…… 孤只是怕人打扰太医诊治，所以才…… 才不许人随便进去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小，带着明显的心虚，跟刚才那个意气风发的监国太孙，判若两人。
“糊涂！真是太糊涂了！”
刑部尚书李庆猛地站了出来，指着朱瞻基，气得浑身发抖，声音都变调了。
他是真的痛心，真的恨铁不成钢。
“殿下！你本来占着大义名分，又是名正言顺的太孙，只要你老老实实监国，好好理政，慢慢拉拢人心，这皇位早晚是你的！”
“你急什么？啊？！”
“你封锁乾清宫，囚禁皇上，这是以下犯上，无君无父！是忤逆大罪！”
“你这么干，不是正好给了汉王党反击的借口吗？！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是不是？！”
李庆气得胸口剧烈起伏，脸都涨红了。
他跟着太子朱高炽干了一辈子，对太子忠心耿耿，本来想着好好辅佐太孙，报答太子的知遇之恩。
可他怎么也没想到，太孙居然能蠢到这个地步！
一手好牌，打得稀烂！
朱瞻基被骂得一愣一愣的，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怎么反驳。
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张慎言，眼神里带着求助：“先生，是…… 是你让我这么做的，说这样能防止有人接触皇爷爷，防止出岔子……”
“我……”
张慎言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尴尬，嘴角抽了抽，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，朱瞻基居然这么没担当，直接把他卖了。
殿里的百官看着这一幕，哪还不明白？
合着这事，真是太孙干的！
而且还是张慎言出的馊主意！
李庆看着张慎言那副样子，再看看朱瞻基躲闪的眼神，心里 “咯噔” 一下，一个可怕的念头，如同野草一般，疯狂地冒了出来。
他猛地往前一步，盯着朱瞻基，声音都在颤抖：
“太孙殿下！”
“皇上遇刺中毒这件事，你…… 你到底有没有参与？！”
这句话一出，全场死寂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大气都不敢喘。
虽然大家私下里都这么猜，可没人敢明着说出来。
现在李庆直接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。
朱瞻基的脸，瞬间变得惨白如纸，一点血色都没有。
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，猛地跳了起来，尖声喊道：
“孤没有！”
“你胡说八道！”
“是朱高煦！是汉王下的毒！跟孤没关系！”
他喊得声嘶力竭，脸都扭曲了，可越是这样，就越显得心虚。
李庆没有说话，只是冷冷地看向了旁边的张慎言。
张慎言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下意识地低下了头，身子止不住地微微颤抖，连头都不敢抬。
看到这一幕，李庆哪里还不明白？
完了。
全完了。
皇上中毒，真的跟太孙有关，真的是他们干的！
“你们…… 你们真是……”
李庆如遭雷击，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，脸色惨白得像死人一样，眼神里满是绝望。
他身子晃了晃，“噗通” 一声跪倒在地，仰起头，老泪纵横，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：
“太子爷啊 ——！”
“臣愧对您的托付啊！”
“您在天有灵，睁开眼睛看看吧！”
“大明的江山，就要毁在您这个好儿子手里了啊 ——！”
哭声凄厉，响彻整个奉天殿，听得人心里发寒。
满朝文武，鸦雀无声。
尤其是那些太孙党的官员，一个个脸色惨白，面如死灰。
他们本来以为自己是攀了高枝，是从龙功臣，等着太孙继位之后飞黄腾达。
可现在才发现，他们上的根本不是什么从龙的船，是一艘谋逆的贼船啊！
那可是永乐皇帝啊！
是靖难打出来的永乐大帝！是一手开创了永乐盛世的天子！
上到王公贵族，下到黎民百姓，谁不拥戴皇上？
你朱瞻基居然敢给皇上下毒，敢囚禁皇上？
这是要造反啊！
这要是败露了，那就是抄家灭族的大罪，九族都不够杀的！
不少官员吓得腿都软了，身子止不住地发抖，连站都站不稳。
他们想退，想跟朱瞻基划清界限，可他们身上早就打上了太孙党的烙印，想退？退得掉吗？
一时间，整个太孙党阵营，人心惶惶，军心涣散。
“混账！李庆你大胆！”
张慎言眼看不对，再这么下去，人心就散了，他猛地站出来，指着李庆破口大骂，“你竟敢以下犯上，质疑太孙殿下，还妖言惑众，我看你就是汉王的同党！”
“来人！把李庆这个反贼给我拿下！”
“你敢！” 李庆猛地抬起头，瞪着张慎言，目眦欲裂，“张慎言！你这个不忠不孝的奸贼！”
“要不是你一直蛊惑太孙，殿下能走到今天这一步？！”
“都是你这个祸国殃民的贼子！大明就是毁在你手里的！”
两个人对着骂，唾沫星子横飞，殿里再次乱了起来。
“够了！”
朱瞻基猛地一拍桌子，脸色阴沉得可怕，眼神里满是杀气。
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，李庆已经靠不住了，这些老臣，没一个站在他这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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