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瑶不是听风就是雨的性子，可听这小贼说得太笃定，反倒让她心里犯了嘀咕。
小贼瞧出她的犹豫，晃了晃脑袋：“你若想知道前因后果，也容易，请我吃顿饭，我告诉你。”
龙瑶气笑了。偷了她的东西不说，现在还敢反过来讹她一顿饭？这小贼的脸皮，简直比城墙还厚。
可没等她开口反驳，小贼又慢悠悠补了一句：“我知道你想要什么，你不是想要曜石吗？”
龙瑶：“你知道曜石？”
小贼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：“我都说了我是安斯公主！公主自然知道。”
这话倒也有理。
龙瑶本想再追问几句，却被小贼直接打断：“你到底请不请？我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，再不吃东西，别说告诉你消息，我连站都站不稳了。”
没办法，龙瑶只能领着她就近找了家馆子。
刚落座，小贼就毫不客气地对着店小二报菜名，什么酱肘子、烧鹅腿、桂花糕，点了满满一桌子。
她甩开腮帮子吃得狼吞虎咽，油星子沾了满脸，两条小腿还在凳子上晃悠，活脱脱一个没规矩的小乞丐，怎么看都和公主两个字沾不上边。
龙瑶看得眼皮直跳。
等她吃得差不多了，才开口问道：“吃好了？”
小贼抹了抹嘴，心满意足地点头：“嗯，凑活吧。”
“那现在可以说了吧？” 龙瑶盯着她，“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骗我的？你身上到底有没有曜石？”
“你居然不相信我？”
“你刚才都骗过我一次了，你觉得我还会信你？除非你把曜石拿出来给我看看，否则我现在就去找方才那个博罗男人，让他把你送走。”
小贼的脸色顿时变了变：“好好好，我给你看还不行吗！”
她说着，从怀里掏出一个灰扑扑的荷包，小心翼翼地打开一道缝，飞快地在龙瑶眼前晃了一下，又唰地一下合上，揣回了怀里。
“看到了吧？我没骗你吧！”小贼理直气壮。
龙瑶：“……”
她连里面是圆是方都没看清，这算哪门子的看一眼？
小贼却像是没瞧见龙瑶的黑脸，晃了晃手里的荷包，笑眯眯道：“我让你帮我一个忙，要是你肯帮，这荷包里的两块曜石，就全送给你。”
“你要我帮什么忙？”
小贼收起嬉皮笑脸，神情难得郑重起来，看着她一字一句道：“我跟你说我是安斯公主，你大概还是不信。算了，你信不信也没关系，我只说一遍。”
“我确实是博罗的安斯公主。不久前，我被王叔逼着送到你们大周和亲。可我不愿意，我有自己的心上人，就是你刚才看到的那个男人，他叫赫拉，是护送我去和亲的侍卫。”
“我本来想和他私奔，可他不肯。”她咬了咬唇，眼底掠过一丝失落，随即又被怒气填满，“你们大周嘴上说着要和博罗世代交好，这些年却仗着国力强盛，处处欺压我们，逼我们献上公主和牛羊，这就是所谓的帮助吗？”
小贼深吸一口气，继续道：“我不愿意嫁到你们大周，所以一直想方设法逃跑。后来在和亲的路上，我遇见了一个女子。她的眼睛和我一样，都是琥珀色的。她说她可以帮我脱身，还能让我彻底获得自由。”
“我本来不信她，你们大周人，个个都狡猾得很。可她说，她帮我，是为了借我的身份混进大周皇宫，去找她的夫君。我信了她的话。那个女子看着柔弱得像风中的麦秆，可她很厉害，养了很多虫子，她用那些虫子迷晕了护送的队伍，然后跟我换了衣服。替我去了大周。所以你之前听说的那位安斯公主，根本不是我，是她！”
龙瑶原本还抱着几分怀疑，可听完这一番话。
种种细节对应下来，由不得她不信。
龙瑶越听越心惊，先前的疑虑尽数消散。
所以眼前这个偷鸡摸狗的小贼，才是正儿八经的安斯公主。
安斯继续道：“我想让你帮的事，其实很简单。赫拉是爱我的，可他就是个胆小鬼！他不敢违背王叔的指令，明明知道有个女子替我嫁去了大周，他心里是高兴的，可面对我，还是逼着我回博罗。”
龙瑶不解道：“所以你让我做什么，让他承认喜欢你？”
“不！我想让你帮我的是把他打晕！然后我们连夜赶路，直接去雾月国。他愿意也好，不愿意也罢，我都要把他带走。我认定的人，这辈子都别想甩开我！”
龙瑶看着她倒是看出几分阿丑的影子来。
***
等龙瑶回到客栈房间时，阿丑正靠在床头，听见动静便抬眼望过来。
“怎么去了这么久？”
“哦，没事。”龙瑶随手带上门，“今天遇见个小贼，耽误了一会儿功夫。”
她正要细说，目光却扫到阿丑的鞋底沾着一片新鲜的树叶。
阿丑轻咳一声解释道：“一直没见你回来，我就出去找了你一圈，”
龙瑶哦了一声，走上前替他掖了掖被角：“你现在身体还没好利索，就该好好歇着。我这么大一个人，总不至于走丢的。”
阿丑：“明天我们早些起，继续赶路吧。”
龙瑶却摇了摇头，坐到床边的凳子上：“我们在这里多待两天吧。这一路车马劳顿，也该好好缓一缓。”
“不用了。你不是急着找赫连月吗？再晚些，谁知道她又被白津琛带到哪里去了。我真的没事。”
龙瑶有些意外，没想到阿丑居然比她还急着赶路。
她顿了顿，还是把实情说了：“其实是因为我今天遇见个人，她需要我帮个忙。而且这人手上有我们需要的曜石，我们本来去博罗也是为了找这个东西，正好顺路帮她一把，划算得很。能早日把曜石弄到手，也能缓解你的心痛不是。”
阿丑听完，脸色却沉了沉：“我的身体真的没关系。找赫连月才是正事，若是找不见人，到时候你又要着急。”
这话听着处处为她着想，可龙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她直直看向阿丑的眼睛：“你好像很着急离开这里？”
阿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，又改了口：“没什么。你要是想在这里处理事情，那就等你忙完我们再出发也一样。”
龙瑶点了点头，心里的疑云却没散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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