值得庆幸的是,龙瑶和裴舒朗选的这条近路,果然走对了。两人在林间小道赶了三天路,竟真的追上了安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队伍。
远远望见那辆熟悉的马车时,龙瑶的心脏骤然狂跳起来,咚咚咚的声响几乎要冲破喉咙。
她甚至忍不住胡思乱想,若是云陇看见她,会是什么样的反应。
说来也怪,从前那三年,她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。可如今不过数日未见,竟像是隔了漫长岁月,有什么东西压都压不住。
队伍前方的安斯看到她时,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,愣了半晌才失声喊道:“龙瑶?!我是不是眼花了?真的是你?”
龙瑶语气轻松:“是我,没错。”
安斯满脸惊喜:“好家伙!你怎么来了?莫不是想通了,要跟我们去雾月?”
听到这话,龙瑶脸上的笑容僵了僵。完了,她这一番是要带走云陇,算是要从安斯手里抢人。要是这么说的话,安斯怕是能当场劈了她。
龙瑶只能硬着头皮,含糊地点了点头:“嗯……我突然觉得雾月挺有意思的,就想着跟过去一起玩玩。”
嘴上这么说着,她的目光却不受控制看向队伍中央的那辆马车上。车帘低垂,隐约能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端坐其中。
他应是看见她了吧?
龙瑶攥紧了衣角,心头期待又忐忑。
可等了半晌,马车纹丝不动,帘内的人像是毫无察觉,连一丝回应都没有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,瞬间漫上心头。忍不住想:果然是自己之前做得太过分了,才把他惹生气了。
云陇那个人,向来是记仇的。要是真恼了,怕是能记一辈子。更何况,当初他被自己那样算计,吃了那么大的亏,如今心里有气,也是理所当然的。
如今他这般冷淡,就是在跟她怄气。
龙瑶心里复杂难言,有一股说出不来的苦闷。
一旁的裴舒朗将她所有的情绪尽收眼底。从看到马车的那一刻起,她的眼里就只剩下了云陇,再也容不下其他。
裴舒朗垂在身侧的手握紧,什么都没说,只是默默站在她身后。
***
虽说只是分别几日,当晚安斯却拉着龙瑶喝酒,两人你来我往喝了不少。最后,安斯直接醉醺醺地趴在了酒桌上,被赫拉无奈地抱着回了房间。
安斯如今不是博罗的公主,完全放飞自我,简直就是一个十足的酒鬼。每次都要喝到断片才行,龙瑶还是挺怕跟安斯喝酒的。
好在龙瑶早有准备,提前服了解酒药,饶是喝了不少,也只是微微发晕,头脑依旧清醒。
龙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目光望向楼上的房间 那是云陇的住处。
站在那扇紧闭的房门前时,酒意瞬间醒了大半。她深吸一口气,稳了稳心神,抬手轻轻敲了敲门。
“谁?”
帐内传来熟悉的声音,低沉沙哑,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意。听得得让龙瑶鼻尖一酸,眼眶瞬间就热了。
她清了清嗓子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些:“是我。”
屋内霎时陷入一片死寂。
龙瑶的心一点点往下沉,正琢磨着要不要再敲一次门,里面终于传来了声音,却带着冷漠:“我已经睡了。”
“我有话跟你说,很重要的话。” 龙瑶急声说道。
片刻后,云陇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有什么话,明日可以让花鸟使转告。你我之间,深夜见面,不合适。”
不合适?
他们之间,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生分了?
龙瑶只觉得一股火气涌了上来,也顾不上什么矜持体面,抬手猛地推开了大门。
帐内的烛火摇曳,映着云陇一袭红衣的身影。他本是倚在床榻上假寐,听见推门声,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,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怒意。
“谁让你进来的!” 云陇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龙瑶迎着他的目光,快步走到床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语气带着几分赌气:“我都进来了,你还能把我怎么样?”
云陇死死地盯着她,声音冷硬:“出去。”
龙瑶就是不出去,架着胳膊:“我来这儿是有要紧事跟你说。前几天我在盘龙镇撞见小楼了,她专程来抓你回去的!”
云陇听到 “小楼” 两个字,浑身猛地一颤,随即猛地抬眼看向她,眼神里翻涌着压抑的怒意:“所以你现在来找我,是还想把我推给她?在你心里,我到底算什么?一件可以随便推来推去的垃圾吗?”
龙瑶连忙辩解:“不是!我根本不是这个意思!” 她深吸一口气,让自己冷静下来,放柔了声音,“我都知道了,我什么都知道了。我知道小楼为什么非要找你,知道你们所谓的婚约到底是怎么回事。是我不好,当初我什么都不清楚,就差点害了你。这一次,我绝不会再让她把你带走。”
“你都知道了?” 云陇直直地看着她,冷笑道:“所以你现在这样,是可怜我?还是想为你之前的所作所为赎罪?”
其实,在看见龙瑶追来的那一刻,他的心就没有安稳下来。
他想过,她是不是回心转意了,是不是舍不得自己了?可他只敢这么想一瞬,毕竟当初是她亲口说不想看到他,又怎么可能回头。
方才她闯进来的时候,他心里那点微弱的希望,几乎要破土而出,还以为她是真的回心转意了。可如今听到这番话,就就像有人在他头上敲了一锤子,将那点希望全部敲碎了。
哈,原来她来寻他,只是因为愧疚啊,只是想弥补过错。
他又想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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