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座的地方，也是你能窥视的？”
徐凤年声音落下，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规则。
汹涌澎湃的血月光柱骤然一滞，其中浮现的星辰破碎、生灵哀嚎的幻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倒影，片片碎裂。
那从“血月之眼”中降临的、浩瀚而混乱的意志浪潮，在他身前三尺处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，轰然四散，竟无法侵入分毫。
整个溶洞，不，是整个古骸星域，仿佛在这一刻，被按下了静止键。
祭坛上，刚刚开始凝聚的庞大暗影发出无声的嘶吼，动作却变得无比迟缓，仿佛陷入泥沼。
骨柱上幽绿的火焰凝固定格，血池中喷涌的粘液悬停半空。连空气中弥漫的硫磺与血腥味，都似乎被冻结、稀释。
只有徐凤年，只有那道玄衣身影，平静地悬浮在血月光柱旁，与那只倒映着无尽恶意与饥渴的“血月之眼”对视。
“你……是……谁？” 宏大、混乱、重叠了无数声音的嘶吼再次在神魂层面炸响，这一次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惊疑。
徐凤年没有回答。
他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多给那“血月之眼”一丝，只是抬起右手，修长的手指对着那粗壮了十倍、连接着血池与漩涡的血月光柱，轻轻一划。
动作随意，如同掸去衣袖上的一粒尘埃。
然而——
嗤！
一道纤细的、近乎透明的紫金色裂痕，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血月光柱上。
裂痕初始极小，瞬间蔓延，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切过凝固的油脂，毫无阻滞地将那蕴藏着恐怖能量、承载着“血月”意志降临通道的光柱，从中一分为二！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，没有能量溃散的冲击。
被切断的上半截光柱，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，无声地崩解、消散，化为漫天暗红色的光点，随即湮灭。
而下半截连接血池的部分，则骤然失去了“源头”，如同无根之木，剧烈地扭曲、萎缩，其中的暗影发出痛苦的无声尖啸，重新崩解成粘稠的血液和破碎的阴影，哗啦啦坠回血池，溅起漫天血花。
那只冰冷的、倒映着星辰的“血月之眼”，猛地收缩了一下，瞳孔深处似乎闪过一丝震怒，以及……更深沉的贪婪。
“有趣……的力量……不是此界……法则……”混乱的意志再次传来，这一次，锁定了徐凤年，或者说，锁定了他身上某种气息。
徐凤年这才微微侧头，看向那只眼睛。他的眼神依旧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淡漠的审视，如同在观察一件新奇但无甚大用的物事。
“隔着无尽虚空，以星辰怨念和生灵血气为引，投射一缕意志，再借他人道体为容器，行这‘偷渡’之举。”徐凤年淡淡开口，声音清晰地传入下方凌霜剑尊和覆海大圣的耳中，也仿佛直接响在那混乱意志的核心，“‘噬星’‘惑神’‘血祭’……布局倒是不小，可惜，小家子气。”
“放肆——！” 混乱意志暴怒，那“血月之眼”血光暴涨，被切断后残留在溶洞顶部、连接着无尽虚空某处的暗红漩涡疯狂旋转，一股比之前更加狂暴、更加古老的意志夹杂着磅礴的血煞之力，如同决堤的洪流，再次试图冲击而下！这一次，目标明确，直指徐凤年！
与此同时，下方祭坛上，那刚刚崩解、坠回血池的粘稠血液和破碎阴影，如同沸腾的油锅遇到了火星，猛地炸开！
无数粘稠的血色触手、由怨念凝结的狰狞面孔、破碎的星辰虚影……混杂着令人作呕的污秽与疯狂，如同活过来的地狱，从血池中蜂拥而出，铺天盖地地扑向空中的徐凤年！
每一道攻击，都蕴含着侵蚀神魂、污秽法宝、同化灵力的诡异力量，足以让化神修士瞬间沉沦！
“帝尊小心！” 覆海大圣在下方看得心惊胆战，忍不住惊呼。虽然见识过徐凤年深不可测的手段，但这“血月”展现出的威能，实在太过诡异恐怖，远超寻常化神，甚至给他一种直面炼虚大能的窒息感！
凌霜剑尊紧握冰魄神剑，剑身嗡鸣，冰蓝寒气透体而出，在身周凝结出朵朵冰莲。
他没有出声，但冰冷的眼神死死盯着那扑向徐凤年的污秽洪流，随时准备出手。
虽然他知道，自己的冰魄剑意对这血煞怨力克制有限，但绝不能坐视。
面对这上下夹击，徐凤年神色依旧未有波澜。他甚至没有做出什么防御或反击的动作，只是微微抬起了眼帘。
就是这轻轻抬眼的一个动作——
嗡！
以他为中心，一股无形无质、却又真实不虚的“势”，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。
那并非灵力，也非法则，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存在，仿佛他自身，便是规则的源头，是这片天地的中心。
扑到他身前三尺的血色触手、怨念面孔、星辰虚影……如同撞上了一堵绝对无法逾越的墙壁，无声无息地停滞、凝固，然后，从最前沿开始，一点点崩解、消散，化为最原始的、失去了所有活性和恶意的血色光点，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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