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刺破烟尘,照在钟楼残破的屋脊上。
火势已熄,只剩几缕黑烟从断梁间袅袅升起。
宫本雪斋站在东侧台阶前,拐杖杵地,右腿裤管被血浸透了一片,颜色发暗。
他没去擦额角的汗,也没动一下身子,只是盯着西侧那排倒塌的庙屋。
那里原本是供奉土地神的小祠,如今墙塌顶落,木架歪斜,像一口翻倒的破箱。可就在瓦砾堆里,有块布巾被风吹起一角——是粗麻织的,带着朝鲜民间常见的靛蓝条纹。
“那边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沙得像是磨过石板,“有人藏着。”
身旁的足轻队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皱眉:“是不是还有敌兵?要不要放箭清一清?”
“别动。”雪斋抬手制止,“动静太大,会惊到里面的人。”
话音未落,千代已悄然离队。她矮身贴着断墙移动,脚步轻得几乎不惊起灰尘。灰蓝直垂的下摆扫过碎砖,左手按在腰间手里剑囊上,右肩微沉,随时准备发力。她绕到废墟后方,借一根倾倒的柱子掩住身形,眯眼往里瞧。
屋内光线昏暗,但能看出地下挖了个隔间,入口盖着半截门板,上面压了碎石和焦木。缝隙里传出低低的咳嗽声,还有孩子压抑的抽泣。门口站着两个穿残甲的士兵,手持长枪,背靠断墙,脸上满是烟熏火燎的痕迹。其中一人手里举着火把,正对着一堆干草。
千代退回原位,伏地禀报:“六名残兵,多数带伤。挟持十人,男女老少都有,藏在神龛下的地洞里。他们用火威胁,若我们靠近就点燃烧屋。”
雪斋听完,没说话,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。拐杖握得太久,掌心磨破了皮,渗出血丝混着汗水往下淌。他缓缓吸了口气,风里还带着焦木味和一丝血腥。
“传令,围而不攻。”他说,“让弓手散开埋伏,盯住拿火把的那个。”
足轻队长迟疑:“就这么耗着?万一他们真点了火……”
“不会。”雪斋摇头,“真想同归于尽,刚才火一起他们就动手了。现在拿人当盾,是要活命。只要还想活,就有机会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派人去取些干粮,再搬两坛水来。别靠太近,放在东墙根下就行。”
命令传下去后,士兵们悄悄行动起来。有人解下背后的粮袋,抓出几把炒米和干鱼片,用布包好;有人抱来水囊,轻轻摆在指定位置。整个过程没人喧哗,连脚步都放得极轻。
对面废屋里,那举火把的敌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探头张望。见无人逼近,只有食物和水静静搁在那里,他回头说了句什么,另一人犹豫片刻,竟真的派了个小兵猫腰跑出来,一把抓起布包就缩回去。
雪斋嘴角微动,没笑,但眼神松了些。
“他们在动摇。”他说。
千代低声道:“我从屋顶进去。那边木架烧得只剩骨架,踩上去不会塌。我能摸到隔间上方,找机会动手。”
雪斋看着她,点头:“只救人,不留活口的事交给我们。你一旦得手,立刻撤出,别恋战。”
千代应了一声,转身便走。她沿着断墙绕到北侧,踩着倾倒的梁木攀上半截残墙,动作利落如猫。到了屋顶边缘,她伏下身,听了一会儿里面的动静,然后抽出随身短刀,轻轻撬开一块焦黑的瓦片。
屋内,那举火把的敌兵仍在门口徘徊,其余四人守在地洞口,神情疲惫。被抓的平民蜷缩在地下,一个个面如土色,有个老妇抱着孙子低声念佛,声音抖得不成调。
千代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袋,抖出一点淡黄色粉末,吹进缝隙。那是安神香混了迷魂草,气味极淡,闻久了会头晕嗜睡。她不敢多用,怕误伤下面的人,只撒了一点,便收起袋子,抽出腰间细绳,准备等时机成熟时滑下去割断绑绳。
外面,雪斋见千代已到位,便下令士兵佯装撤围。十几名足轻缓缓后退,收起武器,做出放松戒备的姿态。又有两人抬着担架走过视野,像是要去搬运尸体。
废屋里的敌兵果然松了警惕。举火把那人把火插进墙缝,蹲下身去翻刚抢来的干粮,嘴里嘟囔着:“这群人还真给吃的……莫非真肯放我们走?”
就在这时,一支冷箭射出,精准命中火把根部。火星四溅,火把倒下,被地上湿土一压,瞬间熄灭。
与此同时,千代掀开瓦片,顺着绳索滑入屋内,落地无声。她闪身至地洞旁,一刀割断拴住门板的麻绳,低喝:“快出来!趴着走,别站起来!”
最先爬出的是个中年男子,满脸煤灰,腿发软。接着是妇女、老人、孩子,一个接一个匍匐而出。千代护在侧翼,手里剑随时待发。
外面,雪斋拔出“雪月”刀,对身边两名亲兵道:“冲进去,清敌。”
三人疾步突入,足轻队也从外围合拢。屋内残兵发觉不对,慌忙举枪迎战。一人想重新点火,刚摸到火折子,就被千代甩出的手里剑钉在墙上。另两人扑向逃出的平民,被亲兵长枪贯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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