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来客栈二楼,宁昭早早起身。
她站在窗前,看着街面行人,青帕裹头,布衣素净,已完全是本地妇人的打扮。
镜中人眉眼柔和,脂粉薄施,遮去了宫中那份清冷威仪,却多了几分亲切。
她检查了袖中的灵符、银针和一小瓶解毒散,又将细剑缠在腰间,藏于宽袍下,确保不显痕迹。
昨夜哭声一起,她便知尼庵必有玄机,今日一探,便是关键。
陆沉推门而入,手里端着一碗热粥和几碟小菜。
清粥小菜,配了镇上特有的咸菜和蒸饺。
他已换了粗布短打,腰间短刀,脸上黄泥未洗尽,显得憨厚可靠,像个护妻心切的庄稼汉子。
见宁昭打扮,他目光微微一顿,却很快移开,低声道:“昭儿,粥热着,先吃点。尼庵路不远,但香气重,你屏息,少吸。”
他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关切,将碗放在桌上,为她布筷。
三年并肩,他早已习惯这样照顾她,每一个细节都像本能,却从不越界。
那份暗恋,如镇上这晨雾,笼罩心头,却无人点破。
宁昭坐下,笑了笑:“陆沉,你又像老妈子,粥我吃,你也坐。昨夜哭声,你可睡着?”
陆沉拉开椅子坐下,却没动筷,只倒了杯凉茶推给她。
“没睡,哭声断续,像从尼庵后院传出,带香随风,摄人心魄。镇上汉子说,听了哭声的男人,第二日就精神不济,易中邪。”
宁昭饮口粥,细嚼慢咽:“邪修的钩子,合欢宗擅此道,哭声或幻术,或蛊香引人。尼庵只收女客,却香火旺,昨夜哭声又起,必藏女子。今日我入庵,你在外守。暗卫分两队,一队随我,一队随你街面探。”
陆沉眉心微蹙:“昭儿,尼庵规矩严,沐浴更衣,搜身下香的机会多,你独往……”
宁昭打断他,声音坚定:“陆沉,我知你担心。但案子要紧,分头效率高。你去茶肆,听本地醉话,我入尼庵套老尼的话。合欢香我已见过灵符护体,不怕。”
陆沉沉默片刻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。
他知她独立惯了,却也知自己更不愿她冒险。
那声担心,卡在喉间,只能化作一句:“好,但若有异,灵符传讯。我随时杀进。”
宁昭笑了笑:“知道。有你在,我怕什么。”
陆沉心头一暖,却只低头饮茶,没再说话。
饭后,两人出门,街上妇人渐多,多往尼庵方向。
宁昭低声道:“镇上妇人多去尼庵,男人避之。邪修或专针对男子采补,妇人被控为眼线。”
陆沉嗯了一声:“小心,老尼若试探,莫露痕迹。”
镇东静心庵门前,桃树花瓣落了一地,香风阵阵。
庵门朱红,门前石狮慈眉善目,却透着诡异。
门内檀香混甜腻,木鱼声低沉,女尼念经声隐约传来。
陆沉止步门外,找了路边茶棚坐下,点了壶茶,目光锁定庵门,像一尊守夜的石像。
宁昭独自上前,门前一小尼二十出头,面容清秀,见她来,合十笑道:“女施主,烧香求平安?”
宁昭低头,声音带着几分惶恐:“是,小妇人北来投亲,昨夜听见哭声,睡不安稳。听闻庵里老尼师父慈悲,灵验得很,特来求指点。”
小尼笑了笑,眼神在宁昭脸上停留片刻,像在打量。
“施主心诚,自然灵验,先沐浴更衣,净身后入内殿。老尼师父爱干净,规矩如此。”
宁昭心头微动,却不动声色:“师父慈悲,小妇人遵规矩。”
小尼引她去侧院净室。
净室屏风后热水已备,蒸汽腾腾,水面浮着一层细粉,香气甜腻,正是合欢变种。
旁边放着干净灰布尼衣,宽袖大袍。
小尼道:“施主自便,衣裳庵里备的干净,沐浴后奴家引您入殿。”
宁昭谢过,进屏风后。她没全脱衣,只假装沐浴,暗中以灵符护体,屏息不吸,将水面粉末拨开少许观察。
粉末入水即化,无色,却香气更浓,能乱人心神。
她将粉末裹在帕中收好,换上尼衣,衣裳宽大,袖中易藏银针细剑。
出净室,小尼引她入内殿。
殿中蒲团排开,十几个女尼盘坐念经,多年轻貌美,眼神却空洞,像被控。
殿上首坐一老尼,六十出头,面容慈祥,鹤发童颜,手捻佛珠,木鱼轻敲。
宁昭跪蒲团,烧香捐油钱。
老尼睁眼,声音温和如水:“女施主面生,可是外地人?心有何求?”
宁昭低头,声音带着几分惶恐与虔诚。
“师父慈悲,小妇人北来投亲,路过贵镇,昨夜听见女哭声,睡不安稳。镇上人说山鬼作祟,小妇人胆小,求师父指点迷津,前路平安否?家中夫君可安?”
老尼笑了笑,目光在宁昭脸上停留良久,像在审视。
“施主心诚,佛祖自然护佑,哭声……不过是山风过林,冤魂索命罢了。近来山上不太平,青云寺和尚圆寂几个,镇上男人中邪也多。施主若求平安,多捐油钱,贫尼为你们念经超度。”
她话里藏机,哭声轻描淡写,却特意提和尚圆寂和男人中邪。
宁昭心知她在试探,却故作惊恐:“冤魂?师父,冤魂为何索命?小妇人夫君在外等,可否求个平安符给他?”
老尼眼神一闪,佛珠转动更快:“男客不能入庵,规矩如此,施主莫怪。冤魂……说来话长。山上来了几个外来女香客,心有怨气,夜里哭泣,引男人中邪。施主若闻哭声,莫理会,闭门念佛即可。”
宁昭低头,捐了更多银子:“师父慈悲,小妇人夫君粗人不信佛,可否带些安神香给他?昨夜哭声吓人,庵里香闻着心安。”
老尼笑了笑,递上一小包香粉。
“庵里自制安神香,专治心魔。施主带回去,夜里点一柱,自然安睡。只是……香贵,施主多捐些油钱,贫尼再为你们开坛。”
宁昭接过香粉,暗中捏了捏,粉末细腻,香气正是合欢宗变种,能乱神摄魄。
她谢过又问道:“师父,庵里可有逃难女子?镇上人说尼庵收留几个哭泣的女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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