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安静极了,连赵公公的呼吸都放轻了。
钦天监总领伏在地上,一动不敢动。
张成和周福更是连眼都不敢抬。
沈海看着宁昭,许久没有说话。
最后,沈海轻轻叹了一声:“你若不是今天才翻旧纸,早几年翻,我未必输成这样。”
宁昭心里发凉。
这句听着像认输,其实比什么都狠。
因为它说明,这个人一直都在等,一直都在算。
不是突然被逼到今天,而是今天终于到了。
皇帝看着沈海,声音很平:“所以你承认,今夜这一局是你主手。”
沈海点头:“是我主手。”
这句一出,御书房里的气息终于变了。
灯、印、诏、香、状纸、旧信、铜牌、扳指、替身、火。
所有分散的刀口,到这里终于落到同一个人身上。
可皇帝没有立刻下令。
宁昭知道,皇帝还在等。
等最后一件事。
宫门外那只手是谁。
皇帝问:“你主手,那外头那只手是谁?”
沈海没有答。
皇帝也没逼,只是淡淡道:“你不说,朕也能查。可你若不说,沈敬安活着的时候,就会替你把罪看完。你说了,朕给你个快一点的死法。”
沈海笑了一下,笑意很薄:“陛下还愿意给老奴留个死法,算厚道。”
皇帝没有理这句。
沈海低头,看着自己手上的锁链,过了很久,才缓缓道:“宫门外那批状纸,是都察院里的人接的手。谁写的不重要,谁敢收才重要。”
宁昭的眼睫轻轻一动。
都察院。
这就不是单纯的讼师抄状,也不是百姓围门。
而是朝里已经有人准备接这把刀了。
皇帝问:“都察院谁?”
沈海抬眼,看着皇帝,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一点真正的复杂:“陛下若真听见这个名字,今夜就更别想睡了。”
皇帝的语气没变:“说。”
沈海低低吐出两个字:“周肃。”
宁昭的心猛地一跳。
周肃。
都察院左佥都御史,最擅弹劾,也最擅借风起浪。
原来外头那三十六份状纸,不是乱民在闹,是有人早就等着把事捧进朝堂。
皇帝的目光彻底冷下来。
“周肃。”
那两个字从皇帝嘴里出来时,不像念名字,像在磨刀。
宁昭站在案边,背脊微微绷直。
宫里的局到了这里,终于和宫门外那股风对上了。
可宁昭也更清楚地知道,沈海说了周肃,不代表局就散了。
只代表,天亮以后,真正难应付的人,要进宫了。
周肃这两个字一落,殿里安静得连烛花炸开的轻响都听得见。
外头天还没有真正亮透,窗纸泛着灰白,像一层未揭开的雾。
皇帝坐在案后,没有立刻出声。
那种停顿比任何震怒都更压人。
宁昭站在一旁,指尖微凉,脑子却转得更快了。
沈海把周肃抛出来,不只是交人,也是递刀。
周肃若真在宫门外接状纸,那天亮以后第一批求见的人里,极可能就有他。
到时候,宫里这把火便会从御书房一路烧到朝堂。
皇帝终于开口,声音平直:“陆沉。”
陆沉上前一步:“臣在。”
皇帝道:“承天门外、宫门鼓亭、都察院值房,三处都盯住。周肃若已到宫门,不许先见任何人。朕未传,谁也不得入宫。”
陆沉应下,正要转身。
宁昭忽然开口:“陛下,周肃若真敢在这个时辰递问,就说明他不怕被拦。他手里,八成还有第二份东西。”
皇帝抬眼看过来:“你觉得是什么?”
宁昭答:“不是信,就是供词。状纸只能起风,真要逼旨,得有能在朝臣面前念出来的东西。”
沈海跪在殿中,低低笑了一声:“昭贵人总能想到前头去。”
宁昭转头看向沈海,语气不高:“你今夜说了那么多,不就是想让我和陛下一直跟着你给的路往前走?可你忘了一件事。”
沈海抬眼:“什么事?”
宁昭看着他:“路给得越多,越说明你也在怕。怕天亮以后,周肃不按你想的说。”
沈海嘴角那点笑意淡了一些。
这一点变化很轻,却被宁昭看得清楚。
皇帝看着沈海,声音平平:“所以,周肃手里还有什么?”
沈海沉默了一会儿,才道:“一份供词。”
陆沉目光一冷:“谁的供词?”
沈海道:“赵德海的。”
殿内一时更静。
赵德海已经死了。
死人还能开口,才最要命。
宁昭的眼睫轻轻一动,已经明白这份供词大概会写成什么样子。
不是赵德海活着时说过什么。
是有人替他写成“临死前认罪”。
皇帝问:“写了什么?”
沈海低着头,声音平得像在背别人家的账:“写赵德海奉赵全福之命,替御前传灯、传纸、传牌。又写昭贵人与赵全福早有私通,借查案之名入内库取诏。还写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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