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提起那个干枯老头，九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他眉头拧成川字，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桌沿，指节泛白，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沉的思索之中。
堂屋里再次回归寂静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，轻飘飘地打破这份凝滞的沉寂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九叔才缓缓开口，声音里裹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：“那个老头……他应该是知道些线索的。单从落丹山的事情来看，他的实力深不可测，绝非寻常修士能比。可棘手的是，咱们到现在都摸不清他的底细，更分不清他究竟是敌是友。”
“他若是敌，那咱们贸然找上门去，岂不是自投罗网？”话音未落，九叔脸上已爬满深深的担忧。
先前在落丹山，他便从那干枯老头身上感受到过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，那是一种近乎碾压的气势，若是真的对上，他们恐怕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。
九叔轻轻摇了摇头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：“但也不能说他一定是敌。他在落丹山虽抢了长生丹，却没主动伤人；而且看他行事路数，似乎只是为了达成某个目的，并非嗜杀滥虐之辈。只是他行踪太过诡异，实力又如此强横，咱们真要是遇上，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。不过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，“若是有机会，倒不妨试着问问他关于灵气复苏的事，或许能从他口中套出些有用的信息。”
一旁的苏旭听着九叔的分析，忽然眼睛一亮，往前凑了凑，语气带着几分兴奋：“师父，您说他去落丹山抢长生丹，会不会是因为他知道洞神坐化了，也清楚洞神可能掌握着灵气复苏的法子？可他没能从洞神那儿得到答案，才急着抢长生丹来延续性命？”
他顿了顿，顺着思路往下说：“您想啊，这灵气稀薄的年代，修士的寿元本就受影响。若是得不到灵气复苏的机缘，靠长生丹吊着性命，也是条没办法的路。要是真像我猜的这样，那咱们说不定能找他联合！他想续命，咱们想让灵气复苏，一旦灵气真的复苏，他就不用再依赖长生丹了，这对他来说也是天大的好事。这么一来，咱们既能多一个强大助力，也能更快找到灵气复苏的法子，岂不是两全其美？”
九叔听完这话，眼中闪过一丝讶异，他倒真没往这个方向想过。
他低头沉思片刻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沿，越想越觉得苏旭的推测有几分道理：那干枯老头实力如此强横，却还执着于一枚长生丹，确实有可能是走投无路，才不得不靠丹药续命。
若是真能找到合作的契机，这件事或许真能事半功倍。
想到这里，九叔缓缓点了点头，语气也缓和了几分：“你说的这个可能性，不是没有。但一切都得等咱们真遇上他再说，现在想这些还太早。而且咱们对他了解太少，绝不能轻易信任，必须做好万全准备。”
说着，他抬眼望向窗外，才发现月色早已爬上中天，银辉洒满了庭院。九叔站起身，对着众人说道：“好了，天色不早了，大家今天也折腾了一天，都早点回房休息。明日天一亮，咱们就离开落花寨，先回义庄，再动身去茅山总坛，查找藏经阁古籍，说不定藏着咱们要的线索。”
众人闻言都纷纷点头。
虽说心里对灵气复苏的事还有满肚子的疑问和期待，但眼下最重要的确实是养精蓄锐，为接下来的行程做准备。
于是大家各自收拾好东西，跟九叔打了招呼，便陆续回房去了。
堂屋里很快就只剩九叔一人。
他坐在木桌旁，望着烛火在空气中跳动的光影，眼神深邃。
灵气复苏，这个只在古籍和师门传承中都没有提及的词汇，如今竟真真切切地摆在了他的面前。
这究竟是天大的机缘，还是万丈深渊前的诱饵？
茅山总坛的古籍里，真能找到答案吗？那个神秘的干枯老头，又会在这场风波里扮演怎样的角色……无数疑问在他心头盘旋，久久不散。
次日天刚蒙蒙亮，一声清脆的鸡叫便划破了落花寨的宁静。
九叔起得极早，推开房门时，一股清新的山间空气扑面而来，混着露水的湿润和草木的清香，瞬间驱散了残余的困意。
他抬头望向天空，东方天际已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，远处的山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，像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。
没过多久，苏旭、阿瑶几人也陆续起了床。
简单洗漱过后，众人迅速收拾好行囊，将法器小心翼翼地收进背包里。
九叔看了眼腕表，对着众人叮嘱道：“时间不早了，咱们抓紧出发，争取早点赶回义庄。”
众人齐声应下，跟着九叔走出了小院。此时的落花寨还浸在清晨的静谧里，只有少数早起的寨民在自家门口打扫院子，见着九叔一行人，都热情地停下手中的活打招呼。
不多时，老寨主也闻讯赶了过来，手里还提着个沉甸甸的布包，不由分说地塞到九叔手里，笑着说：“几位道长，这是寨里人昨晚连夜烙的饼，路上带着当干粮。你们路上可得小心，要是以后有需要，随时回落花寨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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