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秦浪见穆托雅面露疑惑，也不隐瞒。
“吴三槐已经造反了！于典的轻骑本来应该在来的路上。只不过，应该没什么士气了……”
穆托雅也是心中一寒。
从交锋到现在，自己可是从来没提过吴三槐。按照计划吴三槐应该在九月初九叛乱的，没想到这秦浪居然早就知道了。
秦浪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，而他的下一句话则更让穆托雅心惊。
“据我所知，公主殿下在秦王镇，应该还留有一部分备用粮草吧？虽然不多，应该勉强还是可以支撑大军吃上几天的。”
“更何况，你们的后续粮队，差不多十日内便能抵达。怎么可能不够退回草原？”
穆托雅瞳孔微缩，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。
秦王镇的备用粮草，乃是极少数高级将领才知道军机。至于后续粮队的行进日程和预计抵达时间，更是军中绝密！
这个秦浪，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？
难道他在东胡高层有内应？
还是说，他那鬼神莫测的手段，连情报都能轻易获取？
这个人，太可怕了！
在他面前，自己仿佛没有任何秘密可言！
强行压下心头的惊骇，穆托雅苦涩的摇了摇头。
“秦大人的情报到是精准，退回草原的口粮，确实勉强够。但是……”
她苦涩的摇了摇头，声音中带着疲惫，看向秦浪的眼神中也流露出一丝真诚。
“秦大人可知，此次南征，我东胡几乎是倾尽全族之力，青壮男子大半在此，各部库存的过冬粮草畜群，也多被征调。”
“即便我们能安然退回草原，经过此战消耗，再加上即将到来的严冬……各部族的存粮，根本不足以支撑到明年春天。”
“对我们而言，没有带回足够的战利品，等待我们的同样是饥寒交迫。大批的老弱必将冻死饿死。这场南征，我们输得一败涂地。如果连最后的军粮都拿不回去……那退回草原，也不过是慢性死亡罢了……”
她的话语，道出了草原部族南侵最残酷的现实。
他们发动战争，不仅仅是为了野心和土地，更是为了生存。
对于此刻的东胡大军，退回草原，面对严酷的自然环境，同样是灭顶之灾。
秦浪静静地听着，脸上的戏谑和玩味渐渐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。
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。
游牧经济的脆弱性，使得劫掠成为他们生存的重要补充，甚至在某些时候，成为唯一的选择。这是农耕文明与游牧文明之间，持续了数千年的结构性矛盾。
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良久，秦浪缓缓开口。
“所以，公主殿下是宁可鱼死网破，也要为部族挣得一线生机？”
“是！”
穆托雅斩钉截铁，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。
“若秦大人不肯归还粮草，我六万东胡儿郎，唯有鱼死网破！纵然最后全军覆没，也要崩掉你辽山关几颗牙！”
“鱼死网破？”
秦浪轻声重复了一遍，脸上露出一丝莫名的笑容。
他其实很想说，就算你们这六万条鱼全死光了，我这网也破不了。但看着穆托雅那带着悲怆的眼神，他犹豫了一下，把这句话咽了回去。
谈判，需要施加压力，但也需要给出希望。
把对方逼到真正的绝路，对自己并没有好处。他要的不是六万具尸体，而是一个相对稳定的边境。
“公主殿下言重了。” 秦浪的语气缓和了一些，他身体微微前倾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，目光平静的注视着穆托雅。
“我可以提供一个方案，一个对双方都可能有利的方案。”
“大人请讲！” 穆托雅屏住呼吸。
“首先，解决眼下的问题。你们的军粮，我可以还给你们一部分，足够你们支撑到退回草原，并度过今年冬天最艰难的时刻。”
“其次，从长远考虑。我可以与你们东胡，建立长期的贸易关系。从即日起，我可以向你们大量提供粮食，盐，布匹，铁，甚至……一些你们需要的药品等物资。”
穆托雅猛地站了起来，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
“什么？”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贸易？粮食？盐？铁？！”
这几个词，每一个都像重锤敲击在她的心坎上。
粮食，是生存的根本。
盐，是生命的必需品。
铁，是打造武器工具，提升部族实力的关键！
而这三样，恰恰是大乾朝廷历来都严禁与草原部落进行贸易的战略物资。尤其是盐和铁，更是重中之重。
虽然偶尔也有些私下的交易，但都是小规模的。
秦浪竟然敢提出开放这些贸易？
他哪来的权力？
他哪来的那么多物资？
“当然，”
秦浪肯定地点点头，似乎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。
“我希望我们以后可以维持长期稳定的贸易。用我们多余的粮食，盐，铁，换取你们东胡的皮革，人参，牛羊以及战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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