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斯图,反锁好大门,泠玉背靠着冰凉的门板,在空荡寂静的客厅里又站了好一会儿,直到激烈的心跳渐渐平复,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不是幻觉。那个电话,那个面具,那些脚步声,绝不全是她的臆想。
有人闯入了这栋房子。有人……在窥视她,骚扰她,甚至可能知道她最私密的细节。
报警。必须报警。
她走到客厅角落的电话机旁,再次拿起听筒。。
她拨通了伍兹伯勒警局的号码。
“这里是伍兹伯勒警局,我是副警长杜威,有什么可以帮您?”
一个带着明显困意、听起来很年轻的男声从听筒那边传来。
“我要报案。”
“有人非法闯入我的住宅,还打了骚扰电话。地址是橡树街114号。我是Ling Yvonne,刚搬来的租户。”
“橡树街114号?Yvonne小姐?”
副警长杜威的声音听起来清醒了一些,似乎对“Yvonne”这个姓氏有印象。
“你确定是闯入?不是……嗯,风声或者别的什么?你知道,老房子有时候会有奇怪的声音。”
“我确定。”
泠玉语气坚定,“我亲眼在窗外看到了戴着面具的人,还接到了非常下流的电话。我怀疑他可能进来过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好吧,Yvonne小姐,待在屋里,锁好门,我马上过来。大概……二十分钟。”
杜威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,或许觉得又是小镇无聊青少年的恶作剧,或者某个被新来漂亮女孩吸引的跟踪狂。
泠玉挂断电话,没有回到楼上卧室。她走进一楼的小起居室,这里有一扇窗户对着前院,视野相对开阔。
她搬了把椅子坐在窗边,确保自己能看清前门的动静,又远离容易被从外面窥视的客厅大窗。她警惕地留意着屋外的任何声响,浅棕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室内光线下,闪烁着冷静的光芒。
大约过了半小时,一道车灯划破夜色,停在了屋外。
一辆老旧的福特维多利亚皇冠警车,车门打开,一个穿着略显松垮警服、看起来二十出头、身材瘦高、棕发有些凌乱的年轻警察下了车。
他打着哈欠,揉了揉眼睛,朝房子走来。这就是副警长杜威·莱利,电影里那个善良、有点笨拙、总是慢半拍的年轻警察。
泠玉等他敲门,才小心地打开一条门缝,确认是他,才让他进来。
杜威进屋,目光首先落在了泠玉身上。即使是在这种惊慌报案的情况下,即使穿着睡裙、头发微乱,眼前女孩的美貌还是让年轻的副警长明显愣了一下,困意都消散了不少。
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,清了清嗓子:“呃,Yvonne小姐?我是副警长杜威。你……你还好吗?”
“我没事,谢谢。”
泠玉简短地说,侧身让他进来,然后迅速关上门反锁。
杜威开始例行公事地询问。他拿出一个小笔记本和笔,但问的问题却让泠玉感到有些……微妙的不适。
“你说看到了戴面具的人?什么样的面具?能具体描述一下吗?”
杜威一边问,一边目光时不时飘向泠玉因为睡裙领口有些宽松而露出的精致锁骨,又快速移开。
“就是那种白色的,像鬼脸一样,嘴角咧开笑着的面具。很常见的那种。”
泠玉回答,刻意忽略了他游移的视线。
“嗯……白色的鬼脸面具。”
杜威在笔记本上划拉了几笔,语气有些含糊,“最近万圣节快到了,很多商店都在卖……然后,电话?他说了什么?”
泠玉抿了抿唇,将电话内容简化为“下流的骚扰和威胁”,没有复述那些关于内衣的恶心细节。
杜威点点头,没追问,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:“你一个人住在这里?刚搬来?有……男朋友吗?
“或者,有没有人……对你特别关注?你知道,像你这样漂亮的女孩,独自一人,很容易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注意。”
他的语气关心,但听起来更像是在打探她的私人情况。
“没有男朋友。我是转学生,刚来几天。至于关注……” 她看了一眼杜威。
“就像你说的,可能因为我是新面孔。”
杜威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些越界,尴尬地摸了摸鼻子:“哦,对,转学生。好吧,我检查一下房子周围。”
他拿着手电筒,绕着房子外围走了一圈,仔细检查地面和窗户。泠玉站在门口看着他。
过了一会儿,杜威回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外面很干净,Yvonne小姐。没有脚印,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,窗户也都完好。至于电话……”
“可能是恶作剧电话,有些小混蛋就喜欢干这个,尤其是对新来的、独自居住的……年轻女士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她,“你确定不是你太紧张了?也许只是看了什么吓人的电影,或者……做噩梦?”
泠玉看着他,浅棕色的眼眸里没什么情绪。她知道杜威没有找到证据,可能也真的认为这是恶作剧或者她的幻觉。
在这个宁静到麻木的小镇,警察的办事效率和警惕性,恐怕也就这样了。
“我亲眼看到了面具,也亲耳听到了电话。”
她平静地重复,“副警长,你认为我留在这里安全吗?”
杜威挠了挠头,似乎有些为难:“这个……”
“理论上,没有证据显示有持续威胁……不过,如果你实在害怕,可以去朋友家借住一晚,或者我可以带你去警局休息室待一会儿,等天亮再说。那里有值班警察,绝对安全。”
去警局?泠玉考虑了一下。比起这个刚刚被证实可以轻易闯入的房子,警局确实更安全。
而且,她需要时间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。这里不再安全。
“我去警局。”
“好的,我去开车,你收拾一下东西,我等你。”
杜威似乎松了口气,转身走向警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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