柚独自站在那里,身前是未知的夜,没有谁为他送行,也没有谁阻拦他。
无惨最后看他的那一眼像是隔了很厚很厚的雾气,看不分明,也无从解读。
柚没有回头。他怕自己一旦回头,就再也迈不动脚步了。
夜风迎面扑来,带着些许凉意,柚深吸一口气,那口气却没能顺畅地抵达肺腑,在半途就被一阵闷咳截断了。
他弯下腰,一只手撑着膝盖,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嘴,肩膀剧烈地耸动了好几下才缓过来。
他直起身子,开始往前走。
最初几步还算平稳,他的身体虽然虚弱,但鬼的体质终究异于常人,行走这样简单的事本不该成为负担。可是没过多久,那种熟悉的沉重感就再次涌了上来,像有无数只手从地底伸出,拽着他的脚踝往下拖。
胸膛像被什么东西箍住了一样,每一次起伏都要用尽全力。
好累。
柚放慢了脚步,但不敢停下。前方的路在夜色中模糊成一片,他看不清方向,其实也不需要看清方向。他只是要离开,离开无限城城,离开那双暗红色的眼睛。
可是离开之后要去哪里?他没有想过。
也许是该想一想的。可是他的脑子现在乱得像一团被人揉皱了的纸。
鬼杀队还会收留他吗?
柚的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。
他骗了他们。
如果他们知道了自己和无惨的关系会怎么看他?
不,那些也不全是假的。柚在心里几乎是本能地反驳了一句,可反驳完之后他又茫然了。那些真实的部分,在“欺骗”这两个字面前,还重要吗?
也许他会直接被杀掉。
柚想到这个可能性的时候,脚步没有停,脸上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。鬼杀队杀鬼天经地义。
而且,还有炼狱杏寿郎的事。
这个名字像一把钝刀,在柚的心上来回地锯,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胸前的衣襟。
如果他没有尝试为他们求情,他们是不是就不会碰上猗窝座,就不会死了。
不不不,他在心里对自己说,你不能把这件事算在自己头上。
可这些解释在炼狱杏寿郎死去的事实面前,是那么微不足道。他想起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,想起那个无论何时都中气十足的声音。那样的人,堂堂正正、光明磊落的人,都是因为……
够了。
柚咬住了下唇,几乎要咬出血来。他的眼眶却先一步承受不住了,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眼底涌上来,快得他来不及阻拦。
第一滴眼泪落下来的时候,他自己都没有发觉。那滴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,在下颌处停留了一瞬,然后毫无声息地坠入了夜色。
紧接着是第二滴,第三滴,越来越多,越来越密,像是一场迟到了太久的雨,终于冲破了摇摇欲坠的堤坝。
他哭起来的时候没有声音。嘴唇紧紧抿着,喉咙里压着所有即将溢出的呜咽,只有眼泪无声无息地流淌,在苍白的脸颊上划出一道道湿润的痕迹。
他的脸本就小,巴掌大的轮廓,有种介于少年与成年之间的、尚未完全定型的清隽。此刻这张脸上满是泪水,月光映在湿痕上,折射出细碎的光。
睫毛原本又长又翘,此刻被泪水打湿了,黏成一绺一绺的,湿漉漉地贴在眼睑下方,随着他每一次眨眼轻轻颤动。
这副模样如果是旁人看了,大约会觉得心都要碎了。但此刻这里没有旁人,只有一只独自哭泣的鬼。
终于,那些被压住的声音找到了出口,柚放声大哭起来。
他哭的时候肩膀剧烈地抖动着,一只手死死地按在胸口上,仿佛不按着那里,心脏就会从胸腔里跳出来。
他哭了很久,久到眼泪都快要流干了,久到喉咙里只剩下干涩的沙哑。然后他开始觉得累了,不是之前那种身体上的疲惫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倦意,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被一点点抽走了,留下一个巨大的、无法填补的空洞。
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,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。等他终于停下来的时候,他看到了一棵大树。
那是一棵很老的树了,树干粗得要两人合抱,树皮皴裂,布满了岁月的纹路。树冠很大,枝叶繁茂,在夜色中像一把撑开的巨伞。
柚慢慢地走到树下,靠着树干坐下来。粗糙的树皮硌着他的后背,他也没有力气去调整姿势了。
他仰起头,闭着眼睛,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好一阵才渐渐平缓下来。
风从树梢穿过,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轻声说话。
他慢慢地转过头去。
身后空无一人。
只有远处模糊的树影,月光洒在那片空荡荡的荒野上,白惨惨的。
没有人在那里。
柚把脸转回来,低下头,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双手。那双手很白,很瘦,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蜿蜒如河流。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,久到视线又开始模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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