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段深埋在岁月里的记忆,如潮水般涌上心头。
那年春深,她尚是待字闺中的沈家小姐。
午后百无聊赖,便抱着琴往后院凉亭里去。
琴弦刚拨动几个清音,墙外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与兵刃相撞的锐响。
她心下一惊,起身走到院墙边查看,却见一个身影踉跄翻过墙头,重重跌落在蔷薇丛边。
是个满身是血的少年。
她吓得后退半步,尚未惊呼出声,一柄染血的长剑已抵上她的颈间。冰冷的触感让她瞬间僵住。
“别出声。”少年的声音嘶哑破碎,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,像被困的野兽,带着濒死的决绝。
墙外追兵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来:
“人呢?”
“跟丢了!”
“跟丢了?你可知道他是谁?若让他跑了,我们都得提头来见!”
“还不赶紧去找!”
随着脚步声渐渐远去。少年松了口气,长剑哐当落地,人也跟着倒下,肩头的血汩汩涌出,染红了青石板。
沈清漪惊魂未定,转身想要离开这是非之地。
可行至月洞门前,终究不忍——那样重的伤,若放任不管,他定会没命的。
她折返回来,费尽力气将他扶起,悄悄藏进了自己的闺阁。
幸运的是,这些年来,她因为闺中无聊,时常看医书,懂得一些药理,这才保住少年的性命。
此后月余,少年在她悉心照料下渐渐好转。
她这才知道,少年竟是大辰王朝的贤王,也就是如今的太上皇南宫溯,因皇子内斗被烈王暗算,才落得如此境地。
那些朝夕相处的日子里,他教她识星象,她为他换伤药;他讲述宫闱秘事,她抚琴为他解忧。
情愫在药香与琴音间悄然滋长,如藤蔓悄悄爬满了心墙。
直到蔷薇凋尽的初夏傍晚,他站在他们初遇的院墙下,神情凝重:
“漪儿,我该走了。”
她早有预感,此刻却仍心如刀割。“溯哥……”千言万语堵在喉间,最终只化作一句:“我明白。”
“有些事,我必须去了结。”他握住她的手,指尖冰凉却坚定,“等我。待尘埃落定,我必以江山为聘,八抬大轿,迎你入宫。”
“好。”她轻轻回握,将一枚贴身佩戴的玉佩放入他掌心,“带着它,平安回来。”
他深深看她一眼,转身消失在暮色中。
此后便是漫长的等待。
春去秋来,当她终于听到贤王南宫溯平定叛乱、登基为帝的消息时,悬了多年的心才终于落下。
朝局稳定的第三年,桃花盛开时节,他兑现了承诺。八抬大轿,三书六聘,凤冠霞帔,十里红妆。
他让寒门出身的沈家一跃成为皇亲国戚,用最盛大的典礼迎她入主中宫。
封后大典那日,她身着绣金凤纹的嫁衣,裙摆迤逦过九重宫阶。
他站在最高处,一身明黄龙袍,伸手扶起跪拜的她。
四目相对时,她在他眼中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少年——只是此刻,那目光里再无戾气,只剩下万千柔情。
“漪儿,”他低声唤她,一如往昔,“朕来娶你了。”
她的手被他紧紧握住,一步步走向那至高无上的位置。
文武百官山呼千岁,钟鼓齐鸣,而她只听见自己如擂的心跳。
待封后大典结束,南宫溯牵着沈清漪的手,踏入了专属于她的凤清宫。
“漪儿,你看此处,”他声音温和,指尖轻抚过殿内熟悉的雕花窗棂。
“这里的每一处构造,朕都命人参照你昔日的闺房精心设计,只盼能稍减你身处深宫的疏离之感。”
沈清漪随他漫步其间,目光所及,无论是那方临窗的琴案,还是窗外摇曳的疏竹,竟真与家中闺阁旧居有七八分神似。
直至将整座宫殿细细看过,两人于暖阁软榻上坐下,她眼中已泛起盈盈水光,轻声道:“溯哥,你有心了。”
“你喜欢便好。”看到心爱之人喜欢,南宫溯眉目舒展。
“朕还命人扩建了御花园,引了活水,植了你最爱的玉兰与海棠。日后若觉烦闷,朕便陪你去走走。”
“嗯,都听溯哥的。”她柔顺点头。
他凝望着眼前盛装之下更显清丽的面容,心头一热,不由自主地伸出手,将她的柔荑紧紧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中。
殿内烛火噼啪,映得一室温馨静谧。
恰在此时,安福略显急促的声音在殿外响起:“陛下,琅琊王氏家主王启龙宫门外求见,言有要事。”
南宫溯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。
封后大典方才礼成,王启龙便迫不及待地求见,莫非是对他力排众议立沈氏为后有所不满?
念及如今朝局初定,尚需借助世家之力,他压下心中不悦,沉声道:“宣。”
片刻,身着正袍的王启龙步履沉稳地入内,依制大礼参拜:“臣王启龙,恭贺陛下、娘娘新禧。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,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。”
“平身。”南宫溯声音听不出喜怒,“王爱卿此时前来,所为何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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