邹书珩低头看着那张图纸,眉头微蹙。纸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线条、密密麻麻的符号,在他眼中仿佛天书。他自幼习文,于工造之术一窍不通,看了半晌,也没看出什么名堂。
倒是晏天,自接过图纸的那一刻起,眼睛就再也移不开了。
他的手指微微颤抖,沿着图纸上的线条缓缓移动,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。那指尖的触感,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——那是墨家传人面对绝世机关时才会有的反应。
“王爷,这个是?”
南宫星銮负手而立,目光落在那张图纸上,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分量:“这个,你们可以理解成一个威力巨大的烟花。只是它放出来的不是绚烂的火光,而是实打实的炮弹。”
“炮弹?”邹书珩一怔。
“对。”南宫星銮微微颔首,“类似于东夷人弄的那个大坑所用的东西,只不过比那个威力更大。”
此言一出,邹书珩和晏天脸上的血色倏然褪去。
他们都去过那个假营地,都亲眼见过那个深坑——足足丈余宽,三尺深,边缘的泥土被灼烧得焦黑发亮,仿佛被天雷劈过。那样的威力,他们至今想起来仍心有余悸。
而现在,南宫星銮却说,这图纸上的东西,比那个还要厉害?
晏天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。他再次低下头,死死盯着手中的图纸,目光近乎贪婪。
这一回,他终于真正“看见”了。
图纸上的火炮,线条流畅而刚劲,每一笔都透着一种冷峻的美感。炮管修长,比例匀称,炮壁厚实,炮口微微外扩——那是一种浑然天成的结构之美,仿佛不是人造之物,而是从山川河岳中生长出来的。
炮身上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符号:炮管长度、口径尺寸、膛线角度、药室容积、炮壁厚度……每一个数字都精确到了毫厘之间,每一道标注都透着一种近乎苛刻的严谨。
晏天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,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他是墨家当代钜子,自幼浸淫于各种机关图纸之中,见过的奇技淫巧不知凡几。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——这种结构、这种比例、这种精确到令人窒息的细节……
这不是凡人能设计出来的。
南宫星銮伸出手,指尖在图纸上缓缓划过,声音不疾不徐:“你们看这里。炮管采用双层套合结构,内层用精铁,外层用熟铁。精铁硬度高,能承受火药爆炸时的巨大压力;熟铁韧性好,可以防止炮管炸裂。两层套合,既能保证威力,又能保证安全。”
他的手指继续移动,指向炮膛内部:“再看这里。炮膛内壁刻有螺旋纹路——这叫膛线。炮弹射出时,会顺着膛线旋转着飞出。旋转的炮弹在空中更稳定,射程更远,精度更高。”
晏天的眼睛越睁越大,瞳孔中仿佛燃烧着两团火焰。
他的手在发抖,呼吸在发颤,嘴唇翕动了几下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作为墨家钜子,他太清楚这图纸的分量了——这不是图纸,这是天机。
是足以改变天下的天机。
“王爷……”他的声音嘶哑,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颤抖,“这图纸……是从哪里得来的?您……您还有其他的吗?”
南宫星銮看了他一眼,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沉默地转过身,从檀木盒子里抽出了第二张图纸,缓缓铺在桌上。
那是一支火铳。
铳管修长,铳托线条流畅,铳身上同样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字。而在铳口前方,图纸上还画着一个奇怪的东西——那是一把刀,刀身修长,刀柄却能与铳口相连。
“这种火铳,射程是普通弓箭的三倍。”南宫星銮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,“装上这个——”
他指了指那个刀形的部件,“叫刺刀。装上之后,既可以当火器用,也可以当长刀使。远可射,近可战,一人一铳,可抵三五精锐。”
晏天的呼吸彻底乱了。
他的目光在两张图纸之间来回移动,眼珠子都红了。那眼神,就像一个饿了三天的人看到了满汉全席,像一个渴了三天的人看到了清泉——贪婪、渴望、狂热,却又带着一种近乎痛苦的压抑。
“王爷……”他的声音发颤,“这些东西,若是让外人知晓……”
“所以我只找了你们。”南宫星銮打断了他的话,目光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,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,“现在,整个大辰,除了我,只有你们两人知道这些图纸的存在。”
密室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。
烛火在夜风中微微摇曳,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。密室外的夜色浓稠如墨,隐约能听见远处的更夫敲着梆子,声音渺茫得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。
邹书珩深吸一口气,缓缓开口。他的声音沉稳,却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凝重:“王爷召我们前来,是想让我们做什么?”
南宫星銮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。
和聪明人说话,就是省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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