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鸢贴着墙根蹲在屋檐下,手指还按在砖缝里。她听见裴珩在屋里吹灭了烛火,又低声唤了墨九的名字。风从巷口穿过来,带着一点湿气。
她没有走。
等了片刻,她站起身,拍了拍袖子上的灰,转身推开那扇虚掩的门。
裴珩坐在案前,手里拿着茶盏,像是没料到她会回来。他抬眼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
沈清鸢走到桌边,把那封密信重新放在桌上。纸角折得整齐,右上角内折两次,和之前一样。
“你说我不该插手。”她开口,“可如果没人识破这个局,明天张参将人头落地,后天就是边关失守。”
裴珩放下茶盏,指尖在杯沿停了一下。他看着她,眼神比刚才沉了些。
“你已经看过显文了。”他说,“那你应该知道,这不是普通的通敌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点头,“青州断龙崖,夜渡三千骑。火起子时三刻,舟自枯河出。但断龙崖是绝地,骑兵根本过不去。”
“所以这根本不是行军路线。”裴珩说着,提起茶壶,往桌面倒了一圈水。水痕缓缓延展,勾出西北三州的大致轮廓。“他们要的是朝廷出兵。”
沈清鸢盯着那片水迹。她取出玉律管,轻轻蘸了朱砂,在图上点了几个位置。都是商队常走的补给点,也是最容易被伏击的地方。
“鞑靼不可能绕开南岭。”她说,“除非有人给他们开路。”
裴珩的手指在地图西侧滑动,停在一个凹陷处。他的右手小指无意识转了转玄铁戒,戒指边缘压在水痕上,留下一道清晰的印子。
沈清鸢的目光落在那个位置。
她慢慢伸手,从腰间取下龙纹玉佩。玉佩背面有细密的纹路,她对着那道压痕比了比。
完全吻合。
她的手指顿住。
“这里不是通道。”她低声说,“是机关的钥匙位。”
裴珩终于抬头看她。“云家要借鞑靼的名头,引朝廷大军进断龙崖。那里地势险,只有一条路进出。一旦火起枯河,守军必救,等他们进了山谷,两边山壁落下巨石,全军覆没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云家以平乱之名出兵,接管青州防务。”他声音低下去,“他们不需要打赢,只需要让朝廷相信,只有云家能守住西北。”
沈清鸢站在原地,没动。
她想起母亲遗书里提到的一句话:“龙眼闭,山河裂。”
原来不是诗。
是警告。
她把玉佩收好,重新蘸了朱砂,在地上画出整幅布局。琴弦做笔,一笔一划拉出两条线。一条从北境直插断龙崖,是鞑靼的诱兵线;另一条从州府出发,是朝廷援军的必经之路。
两条线在断龙崖交汇。
中间一点,正是青州主城。
“双龙戏珠。”她抬头看他,“他们在赌两支军队互相撕咬,自己摘果子。”
裴珩点头。“现在的问题是,谁点的火。”
“内应。”她说,“一定有人在城中策应。火一起,守军分兵,断龙崖的埋伏才有机会启动。”
“我已经让墨九查今晚进出城门的人。”裴珩说,“但时间不够。监察使明日就到,若张参将被定罪,军心立刻动摇。”
沈清鸢沉默片刻。“听雨阁还有三十七艘商船停在南岸。我可以调它们过去,装作运粮,实则布防。”
“你要拦真正的骑兵?”
“不是拦。”她摇头,“是让他们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。等他们动手,再反扑。”
裴珩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“你不怕我把你的情报拿去换功劳?”
“你不会。”她说,“你今晚没有阻止我看显文,也没有在我离开时让人抓我。你想用这件事,但不想让它失控。”
裴珩嘴角动了一下,没笑。
他拿起茶壶,又给自己倒了一杯。水雾升起来,映得他半边脸有些模糊。
“你知道云家为什么选断龙崖?”他忽然问。
“因为那里死过很多人。”她答,“二十年前,九阙榜首血刀客在那里败给一名无名剑客,三百亲卫全灭。后来没人敢靠近。”
“你还知道别的?”
“我还知道,血刀客的女儿,现在在云家当药奴。”她说,“这事没人提,但我查过。”
裴珩的手指在杯沿停了一下。
“你查得很深。”
“我只查和死人有关的事。”她看着他,“尤其是,不该死的人。”
两人之间静了下来。
烛火跳了一下,烧断了一截。蜡油顺着铜台流下来,凝成一小块红褐色的硬块。
沈清鸢低头看地图。朱砂还没干,沾在她指尖,像刚划破的伤口。
“你刚才说,盯紧我。”她忽然开口,“为什么?”
裴珩没抬头。
“因为你太冷静。”他说,“一个十九岁的姑娘,看到密信能立刻想到盐渍显形,听到‘断龙崖’能联想到旧战局,还能准确画出补给线。你不该这么清楚。”
“所以你觉得我是局中人?”
“我觉得你早就知道一些事。”他抬眼,“只是不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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