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鸢的手还按在琴匣上,指节因连番运功微微发颤。她刚说出“下一个”,话音未落,擂台边缘的空气忽然扭曲了一下。
一道红影从看台东侧跃起,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。那人落地时双刀已出,第三柄刀藏在背后,刀身泛着暗红光泽,像是浸过血又晾干多次。
嗜血刀客。
他比上次更瘦,眼窝深陷,但眼神比从前亮。他的三把刀在手中转动,发出低沉嗡鸣,像风吹过裂开的骨头。
沈清鸢没有动。她将古琴轻轻推至石案中央,十指贴弦,闭眼一瞬。
共鸣术展开。
她的感知顺着音丝探出,触到对方的气息。杀意很重,但底下压着别的东西——不是恨,也不是怒,而是一种沉甸甸的、快要塌下来的疲惫。
他不是来杀她的。
他是来死的。
她睁眼时,血刀客已经冲了过来。
三柄刀分袭上中下三路,刀风割破空气,发出尖啸。第一刀劈向头顶,被她侧身避开,刀刃砸在石案角,碎石飞溅。第二刀横扫腰际,她抬腿后跃,足尖点在琴首,借力腾空翻身后撤。第三刀自下而上撩起,直逼咽喉,她双手急拨,《寒江引》第一句音波撞出,震得刀身微颤,偏了半寸。
血刀客停了一步。
他站在原地,呼吸粗重,额角渗出血珠。那滴血顺着眉骨滑下,流进眼角,他没擦。
沈清鸢盘膝坐下,琴横于膝。她不再闪避,而是将左手按在琴腹,右手轻挑慢捻。《寒江引》继续响起,旋律低缓,带着冷意。
音波钻进血刀客耳中。
他的身体晃了一下。
眼前景象变了。
不再是擂台,不是人群,而是一座小屋,屋前有棵歪脖子树,树下坐着个穿粗布衣的女孩。她眼睛看不见,手里摸着一只木雕的小鸟,嘴里喊:“爹,你回来啦?”
他喉咙动了动,想应声,却发不出声音。
那一幕只持续了短短几息。
他猛然甩头,眼中赤红重新燃起。他低吼一声,三刀齐出,刀光如网罩下。
沈清鸢指尖一紧,琴音骤变。
商音拔高,直刺心脉。
血刀客的动作又是一滞。
盲女的声音再次浮现:“爹,我听见你脚步声了……你今天回来得好晚。”
他咬牙,额头青筋暴起,强行压下心头涌上的画面。他右臂发力,一刀劈向沈清鸢面门。
她仰身避让,琴音不绝。
这一次,她改用单弦震频,模拟心跳节奏,缓缓推进。音波如细针,一根根扎进对方经络,撬开心防最弱的一处。
血刀客的左手开始发抖。
他想起那天的事。
女儿发烧,他在山外求药。回来时天黑,山路难行。他迟了两个时辰。等他推开屋门,孩子已经烧糊涂了,嘴里还在念他名字。第二天,她的眼睛就再也看不见了。
他怪自己。
可他练刀,就是为了不再错过。
他要变得更强,强到能斩断命运的手。
可现在,琴声让他明白,有些东西,刀斩不断。
他停下攻击,站在原地喘气。
沈清鸢没有趁机出手。她只是静静抚琴,让最后一个音缓缓落下。
血刀客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这双手砍过多少人,救过多少人,他自己都记不清了。但他记得女儿第一次摸到他手掌时说的话:“爹的手好硬,可是暖的。”
他忽然笑了。
笑声沙哑,像是从胸腔里撕出来的。
他抬起左手,抹去脸上的血和汗,然后猛地转身,朝看台某处大喊:“我女儿在北岭!若我今日死在这儿,谁要是能替我照看她一天,我谢他一辈子!”
没人回应。
全场寂静。
就在这一瞬,一道黑影从西侧掠来。
谢无涯落在擂台边缘,断箫握在手中。他没有看沈清鸢,也没有看人群,只盯着血刀客的右肩。
他动了。
一步切入,断箫直击肩井穴。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。
血刀客来不及反应,右臂筋络已被极寒真气冻结。咔的一声,整条手臂脱力垂下,三柄弯刀同时落地。
他踉跄几步,单膝跪地。
谢无涯收势,站在他身后五步远的地方,依旧沉默。
血刀客没回头。他用左手撑住地面,慢慢挺直背脊。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,封皮上有刀痕划过的印记。
他举起手,将册子朝沈清鸢掷去。
她伸手接住。
纸页很薄,但拿在手里有种奇怪的重量。她指尖轻叩封面,隐约听见几个字从纸中传出:“七情牵一线,心动则阵崩。”
她抬头看向血刀客。
他已经吐了血,脸色灰白,但神情平静。
“你听得见人心。”他喘着说,“那就替我守住这破阵之法。别让那些孩子……再走我的路。”
他说完,头一低,再没抬起。
执法弟子上前查验,摇头示意已无气息。
沈清鸢坐在原地,手里还抱着琴。她低头看着那本刀谱,指腹摩挲过封面裂痕。她知道,这不是普通的武学秘籍。这是用命换来的线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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