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吹,带着湿气穿过林间。并蒂莲散发着柔和光芒,其透明的花瓣上正缓缓浮现着刚才众人看到的画面,沈母与云容在镜湖采莲的画面率先显现。
沈清鸢站在原地,手指还沾着血。她低头看掌心,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痂,但指尖仍有些发麻。那股从玉佩传来的牵引力消失了,可她的心跳还没稳下来。
裴珩靠在断碑上,脸色比刚才更白。他闭着眼,呼吸浅而慢,胸口几乎没有起伏。忽然,他身子一歪,整个人滑坐在地上,肩膀撞上石面发出闷响。
沈清鸢立刻转身,几步走到他身边。她伸手探他脉搏,发现气血极弱,像是内力耗尽后神识离体。她皱眉,打开琴匣,十指轻抚琴弦。
谢无涯也上前一步,停在两步之外。他看着裴珩,又看向沈清鸢的手。
“他撑不住了。”沈清鸢低声说。
她闭眼调息,再睁眼时眼神沉静。第一个音落下,是《心弦谱》中的引魂调。琴声很轻,像丝线一样飘进空气里,慢慢缠住裴珩的意识。
她的感知顺着音波进入梦境。
眼前是一片荒原,远处有火光冲天。百姓背着包袱奔跑,孩子哭喊,马蹄踏过泥土。一座金殿立在高处,门紧闭,里面坐着一个人,穿着龙纹袍,背影熟悉。
那是裴珩。
他手里拿着兵符,指尖用力,把符捏成了灰。风吹过来,灰烬散去,什么都没留下。
“若能换太平……”他在梦里说话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我愿终身孤行。”
沈清鸢心头一动。她原以为他是因情所困,才会在最后关头放手。但她错了。他的执念不是她,也不是权位,而是这片土地上的活人。
她继续听。
“她值得更好的归处。”裴珩望着远方,像是在对谁说,“我不该把她牵进来。”
琴音微微颤了一下。沈清鸢收回手,睁开眼。
她终于明白,为什么他会把血滴在玉佩上。不是为了争夺,而是为了成全。他知道一旦开启并蒂莲,就必须有人退场。所以他选了自己。
她重新拨弦,改奏《流水》。这一次,音调变了,不再是战场上的肃杀,而是江南春日檐下落雨的声音。水珠一颗颗砸在青石板上,节奏舒缓,带着暖意。
梦里的裴珩抬起头,望向天空。雨落下来,打湿了他的衣领。他站起身,转了个身,朝光的方向走了一步。
然后,他睁开了眼睛。
两人目光相对。他嘴唇动了动,没有说话,只是抬手摸向腰间。那半块龙纹玉佩被他解了下来,递到她面前。
“你曾说,这玉需双血合契。”他声音哑,但清楚,“如今它已认你,我留着,不过是执念。”
沈清鸢没接。
她问:“当真无憾?”
他笑了下,眼角有些皱。“若你幸福,便是我幸。”
她说不出话。她知道这句话有多重。他不是放弃,是把路让出来。从此以后,他不会再以任何名义靠近她,也不会再插手她的选择。
她终于伸手,接过玉佩。冰凉的触感贴上掌心,和她的血痕叠在一起。
谢无涯一直站着,没动。直到裴珩说完那句话,他才往前走了一步。
他单膝跪地,动作干脆,没有犹豫。
“沈清鸢。”他抬头看她,声音稳,“我求娶你。”
沈清鸢没看他,也没扶他起来。她只是把手里的琴轻轻放回匣中,又缓缓抽出。
“为何?”她问。
“因我不能再看你孤身赴险。”他说,“也不能再听你琴中断弦。”
他说话时,眼神很亮,像是真的被什么点燃了。可就在那一瞬,沈清鸢察觉到一丝异样。他的呼吸快了半拍,心跳也乱了一瞬。
她不动声色,抬手拨弦。
《长相思》的第一个音响起。这不是普通的曲子,是《心弦谱》里专门用来探测人心深处执念的调子。它不伤人,却能让隐藏的情绪浮上来。
琴音入耳,谢无涯瞳孔缩了一下。
沈清鸢的感知立刻跟了进去。
她看见他站在谢家祖祠前,手里握着墨玉箫。族老跪在地上,声音发抖:“少主,若你娶沈氏女,谢家将分崩离析!百年基业,毁于一旦!”
而谢无涯站在那里,一言不发。他看着跪着的人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
“只要她在我身边,谢家残部皆可为刃。”
沈清鸢的手指顿住了。
那不是爱,至少不全是。那是占有,是掌控,是把感情当成凝聚势力的工具。他想护她,但也想用她。他愿意为她拔剑,也愿意借她的名号,让谢家残余的力量重新站起来。
琴声戛然而止。
谢无涯抬起头,脸色有点白。他知道她发现了什么,但他没有否认,也没有解释。他只是慢慢站起身,退后半步,站到了她侧后方的位置。
三人再次静立。
并蒂莲的光还在流转,照在每个人的脸上。裴珩靠着断碑,一手压着胸口,另一只手空垂着。他看着沈清鸢的背影,眼神平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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