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昏倒的侍卫喉咙里发出咯咯声,沈清鸢的手还按在琴匣上,指尖微微发麻。她刚从刚才那一音耗神中缓过气来,耳鸣尚未散去,心跳仍有些不稳。
裴珩的剑尖还抵着那人的胸口,目光却已移向石室深处。他看到裂缝中透出的蓝光比之前更亮,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。
谢无涯站在沈清鸢身侧,右手始终没离开墨玉箫。他察觉到空气变了,不是温度,也不是风向,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,像是有人在暗处盯着他们。
沈清鸢忽然抬头。
她看见墙皮裂开了一道细纹,像蛛网般蔓延。蓝光从缝隙里渗出来,照在对面的石壁上。那里原本什么都没有,此刻却浮现出模糊的人影。
“有东西。”她说。
话音未落,壁画动了。
第一幅画面出现时,三人同时屏住呼吸。初代阁主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,站在悬崖边。她的脸上没有杀意,只有沉重。她把一把匕首递到婴儿手中,声音温柔却清晰:“你要么杀了我,要么看着沈家灭门。”
婴儿咯咯笑了,小手抓住刀刃,鲜血顺着指缝滴下。
第二幅画紧接着浮现——那孩子长大了些,约莫五六岁,跪在雪地里。她面前是三具尸体,衣襟上绣着沈家的云纹。她低头舔了舔唇上的血,眼神空洞。
第三幅画更快地接上来:云容站在火场外,身后是烧塌的沈家别院。她穿着素白孝服,手里提着一只断手。远处有人喊救火,她只是站着,嘴角慢慢扬起。
裴珩瞳孔一缩。
他认出了那只断手上的玉镯——和母妃当年戴的一模一样。他母亲死于一场大火,对外说是意外,可他知道,那夜守门的亲兵曾提到“有个穿孝服的小女孩”。
“这不是幻象。”他低声说,“这是真的发生过的事。”
谢无涯的箫身开始震动,不是他主动催动,而是自发共鸣。他看见壁画中的云容换了一身暗红长裙,裙摆绣着吞噬星辰的云纹。那是她如今的装束,分毫不差。
“她不是后来才恨的。”他说,“她是从小就被种下的。”
沈清鸢闭上眼,共鸣术再次启动。这一次她不再防御,也不再试探,而是顺着壁画散发的气息探进去。她听到了一点声音——不是话语,是情绪。
悲悯。决绝。无奈。
没有一丝杀意。
她睁开眼,声音很轻:“初代阁主没想杀她。她是想让她活着记住,仇恨救不了任何人。”
第四幅画缓缓展开:云容站在一口枯井旁,井底传来微弱哭声。她蹲下身,往里扔了一块石头。哭声戛然而止。她站起身,对着月亮笑了。
第五幅画出现得更快——云容新婚之夜,掀开盖头,发现夫君不在房中。她走进后院,看见丈夫正搂着歌姬饮酒。她没说话,转身进了厨房。半个时辰后,整座宅子燃起大火,三十七口人无一生还。
最后一幅画定格在今日清晨的镜湖边。云容站在水边,手里拿着一块染血的布巾。她望着湖面,轻轻说了句什么。湖底浮起一具尸体,脸朝下,看不清是谁。
壁画停止流动。
石室陷入短暂的寂静。蓝光还在闪烁,映在三人脸上,像是霜落在皮肤上。
裴珩终于开口:“所以她不是要杀我们。”
“她是想让我们看见。”沈清鸢接过话。
谢无涯盯着最后一幅画,手指紧紧攥住箫身。他想起自己十二岁那年,父亲逼他看刑场行刑。那时他也觉得整个世界都在燃烧。他以为只有自己经历过那种痛,现在才知道,有些人从出生起就在火里。
“她和我一样。”他说,“被家族当成工具养大的。”
沈清鸢转头看他。他的脸色比平时更白,右眼下的泪痣在蓝光下格外明显。
她忽然明白为什么谢无涯总在子时奏《长相思》。那不是为了扰她心神,是为了压住自己心里的某一部分——那个也曾被至亲背叛、也曾想过毁掉一切的孩子。
裴珩走到石柱前,伸手摸了摸玉牌边缘。他的掌心还在渗血,血珠滴在黑色石砖上,发出轻微的“滋”声。
“这块玉牌记录的不只是警告。”他说,“它是在等一个人来读完这些事。”
“谁?”谢无涯问。
“知道真相还愿意往前走的人。”
沈清鸢没说话。她重新看向壁画,发现初代阁主怀里的婴儿虽然裹在襁褓中,但手腕上戴着一枚银铃。那铃铛的样式,和她小时候戴过的那只一模一样。
她母亲从未说过这铃铛的来历。
她只记得五岁那年,有一次摔坏了铃铛,母亲抱着她哭了很久,说这东西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。
原来不是怕丢。
是怕想起来。
“云容不是唯一的幸存者。”她低声说,“我也是。”
裴珩猛地看向她。
“你说什么?”
她没回答。她的手已经搭在琴弦上,指尖轻轻一拨。音波扫过整面墙壁,壁画微微震颤,又浮现出新的细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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