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鸢的手掌还贴在额头上,指尖残留着温热。那颗血珠已经不见,像是融进了皮肤,又像是沉入了血脉深处。她的呼吸变得平稳,不再有颤抖,也不再有迟疑。
她闭着眼,耳边没有琴声,也没有风声。但她能感觉到密室里的每一处震动——地板下的机关齿轮转动的节奏,石壁中暗藏的铁索滑动的声响,甚至火盆里最后一缕余烬将熄未熄的微响。
她的意识像是一根细线,轻轻搭在这些声音上,然后一扯。
整个密室猛地一静。
原本还在轻微震颤的地面停了下来。悬在头顶的铁网缓缓收回洞中,发出几声低哑的金属摩擦音。墙角那盏始终摇曳不定的油灯,火焰忽然稳定,不再晃动。
裴珩察觉到了变化。他抬起手,松开了一直按在剑柄上的手指。刚才那一瞬间,他感觉到了某种无形的力量扫过全身,不是攻击,也不是压制,而像是一种宣告——有人在这片空间里,重新握住了权柄。
他看向沈清鸢。
她睁开了眼。
瞳孔深处有一抹极淡的红光闪过,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。但裴珩看清了。谢无涯也看清了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没有说话。
“你……”裴珩开口,声音有些哑,“你继承了初代阁主的记忆?”
沈清鸢没有立刻回答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掌心朝上,纹路清晰。她记得母亲教她认命格时说过,掌中三线,断者多艰,深者执念重。她的线一向很深。
现在,那些线好像变了方向。
“我不是继承。”她终于说,“我是听见了。”
裴珩皱眉:“听见什么?”
“她烧掉秘典那天的心跳。”沈清鸢抬起头,目光落在裴珩脸上,“不是愤怒,也不是疯狂。她在害怕,可她还是做了。因为她知道,如果留下这些武功,以后会有更多人死。百姓信她,她不能辜负这份信。”
她说完,转向谢无涯。
谢无涯站在原地,左手扶着墨玉箫。他的指节原本有些发白,听到这句话后,慢慢松开了力道。
“所以她选择背骂名。”他说。
“对。”沈清鸢点头,“她不是为了毁去知识,而是为了不让知识变成刀。她说,知识不该被独占,更不该被用来害人。”
这话落下,密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裴珩忽然笑了下,笑声很轻,没什么情绪。“我们争了这么多年,抢的是什么?一本会吸功的假卷,一堆写着谎言的竹简。原来从头到尾,我们都错了。”
谢无涯没接话。他慢慢走到那面刻着“天机卷”三字的石碑前。这三个字之前已经被他用箫击裂过一次,边缘参差,像是被雷劈过。
他抬手,墨玉箫脱鞘而出。
七道寒光破空而起,直射碑面。石屑炸开,飞溅如雨。等尘埃落定,那三个字已彻底消失,只剩下一堵布满裂痕的石墙。
“不会再重蹈覆辙。”他说。
沈清鸢走过去,在碑前停下。她伸手摸了摸那粗糙的断面,指尖蹭下一点碎石粉。她没有收回手,而是将手掌覆了上去。
共鸣术再次展开。
这一次不再是试探,也不是感知。它像是一股暖流,顺着她的掌心渗入石中,沿着墙壁蔓延,触碰到每一卷竹简,每一道机关,每一个曾被“天机卷”之名束缚的角落。
她不是在读取信息,而是在传递意志。
一种无声的宣告。
石架最上层的一卷竹简忽然自行滑落,掉在地上,摊开一页。上面写着:“武学本于民间,归于天下,何来私属?”
裴珩看见了,弯腰捡起。
他没有合上,而是拿在手里,站到了沈清鸢身边。
谢无涯也走了过来,站在另一侧。他没有说话,但站姿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稳。
三人并肩而立,面对着满室残破的碑文与散落的竹简,谁都没有再提“夺”字,也没有说“守”。
他们只是站着。
密室里没有风,可那些挂在墙上的铜铃却轻轻晃了一下。声音很轻,只响了一次,像是回应。
沈清鸢忽然抬手,解下腰间的玉雕十二律管。这是她从小戴到现在的物件,听雨阁嫡女的身份象征。她低头看了眼,然后轻轻放在石台上。
裴珩见状,从怀中取出半块龙纹玉佩。他盯着看了两息,也放了上去。
谢无涯沉默片刻,拔出墨玉箫,横放在玉佩旁边。
三件东西并列摆在那里,没有言语,也没有仪式。但这一刻,比任何盟誓都更重。
沈清鸢转身,走向那排高大的竹简架。她抽出一卷,翻开,看到上面记录的是萧家“七毒手”的来历——原是一位村医为救中毒孩童所创的排毒手法,后被改造成杀人绝技。
她抱着这卷走到中央,轻轻放下。
接着是第二卷,第三卷。每一卷都记载着一段被篡改的历史,一项被窃取的技艺。她不再只是阅读,而是用共鸣术扫过内容,确认真伪,再一一分类。
裴珩开始帮她整理。他把属于五世家的卷宗单独堆在一旁,其余的则按地域、用途归类。动作很稳,没有犹豫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喜欢琴音破局:嫡女逆天共鸣术请大家收藏:(m.qbxsw.com)琴音破局:嫡女逆天共鸣术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