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天化日,朗朗乾坤,南疆重镇腹地,竟有人敢当众行凶劫掠,肆无忌惮!
“大胆狂徒!狗儿的给我站住!”
青玉双目一凛,厉声喝止。
无需多言,青玉、青禾兄弟二人身形一动,瞬间掠出人群,脚下轻功起落,快步追向逃窜的两名劫匪。
身侧的米浮、米尘兄弟见状,亦不敢怠慢,紧随其后纵身追上,四人并肩发力,齐齐追捕两名亡命劫匪。
两名劫匪也没想到会那么凑巧碰上提刑司众人,得手之后不敢回头,犹如两条疯狗一般开始疯狂逃窜,且专挑人多拥挤的街巷钻窜,意图借混乱脱身。
此时长街正值最热闹之时,人流密集、摊贩林立。四人全力疾驰追捕,速度极快,根本来不及步步避让。
一路追逐之下,势不可挡,沿途不断冲撞躲闪不及的路人,惊得百姓尖叫避让。
街边不少瓜果菜摊、糖画挑子尽数被奔跑的劲风带翻,筐箩滚落、货品满地,一片狼藉!
混乱之中,最是棘手的一桩意外骤然发生……
前方街口,有两名身着青布短衫的夫子家下人,正并肩合力,小心翼翼抬着一块厚实木夹板缓步前行。夹板之上,稳稳托着一只硕大无比的面制寿桃。
那寿桃乃是一位专精此道的老师傅精工细作,白面揉制得雪白细腻,点缀红曲胭脂,桃形饱满圆润,纹路栩栩如生,方才蒸制而出,乃是专为成老夫子七十大寿精心准备的压轴寿礼,耗时整整一日方才成型!
而这边的米尘追敌心切,目光只死死锁定前方逃窜的劫匪,无暇顾及周遭路况。
他身形疾掠而过,收势不及,腰身狠狠撞上那两名下人抬着的木板!
“duang——当啷当!”
只听得一声巨响传出!
巨大的冲撞力瞬间传遍木板,两名下人重心一失,惊呼一声,手上力道一松,整块木板当即倾斜翻倒!
那硕大精致、尚冒着热气的大寿桃,直直从木板上滚落,重重砸落在青石板街面上!
啪叽一声!
雪白的面皮碎裂开来,精致的桃形彻底摔塌,胭脂红点散落一地,好好一件珍贵寿礼,瞬间变得软烂狼藉犹如一坨,彻底毁了……
两名下人当场吓得脸色煞白,又急又气,他俩才不管前面逃窜的劫匪,立刻上前伸手,死死拦住了正要继续追逃的米浮、米尘兄弟二人,死活不肯放行。
刚追上前来的青玉、青禾见此变故,也只能无奈停步折返。
青玉见状连忙开口致歉,语气急切:“二位小哥实在对不住!此事乃是我兄弟疏忽所致,所有损失我等一力承担!这寿桃损毁,我们照价赔偿,多少银两只管开口,绝无二话!”
可任凭青玉如何道歉、如何许诺赔钱,两名下人皆是连连摇头,面色悲愤,寸步不让,双手死死拽住米浮、米尘的衣袖……
“赔钱?此事岂是银两能了结的?”
其中一名年长下人又急又叹,满脸苦色:“四位小哥有所不知!这枚大寿桃,是专门请的一位老师傅,耗时一日一夜精工细作,专为成老夫子七十大寿备下的压轴贺礼!今日寿宴正午开席,时辰将近,全城再无师傅能即刻做出这般形制、这般品相的寿桃!
如今压轴寿礼损毁,耽误了寿宴大典,这根本不是赔钱能弥补的过错!今日说破大天,也只能请四位随我们回府,当面去向我家老爷请罪解释!”
这番话落下,青玉、青禾与米氏兄弟四人瞬间面色煞白,心头沉到了谷底。
他们方才一心擒拿当街作恶的劫匪,初衷本无过错,可偏偏闹出这般天大的乌龙意外,损毁寿宴重礼,耽误名士寿辰,过错属实,百口莫辩。
两名下人态度坚决,分毫不肯松口,不由分说,便拽着垂头丧气的四人,调转方向,往成老夫子的府邸走去。
四人皆是耷拉着脑袋,满面懊恼羞愧,再无半分方才追贼时的凌厉气势。
一路沉默片刻,青玉终于压不住心头的无奈与郁闷,侧头没好气地看向身侧的米尘,低声埋怨道:
“你这倒霉催的,追贼也不知看着点路况!如今可倒好,劫匪没抓到,反倒闯下这般大祸,你叫我们到时怎么跟公子交代?”
米尘闻言,一张长脸瞬间垮了下来,满脸委屈自责,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……
身侧的米浮见状,连忙上前一步,低声替弟弟辩解,语气诚恳又无奈:“大哥,此事也不能全怪我弟弟。
你不是你看到了嘛,方才那两名劫匪乃是当街行凶、手持利器的亡命之徒,凶悍狡诈,逃窜极快。我兄弟二人一心擒拿凶徒,情急之下无暇顾及其余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满眼愧疚:“若是可以选择,我宁愿那两名劫匪劫掠的是我,宁愿是我一人失手撞翻寿桃,所有过错我一力承担,也绝不愿连累青禾大哥你,更不愿让公子为难。
只是大哥放心!虽说今日慌乱之下,不慎让两名恶贼趁机逃窜,但我全程紧盯,早已牢牢记住了二人的身形样貌以及眉眼特征。
待此间事了,我兄弟定然全力追查,掘地三尺,也要将这两名劫匪捉拿归案,弥补今日过错!”
这番话说得恳切真挚,字字皆是肺腑之言。
可青玉听完,却是翻了个白眼,语气带着几分吐槽:“你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有什么用?
我若是照着你这番说辞跟公子禀报,公子定然只会斥责我空话漂亮、说辞好听,可却半点实际用处都没有!
贼,没抓到!人家老夫子的寿宴重礼,被我们彻底毁了!闯下偌大祸事,空有一堆好听话,公子岂能不恼?”
几人一路懊恼自责,被成府下人推搡着缓步前行,不多时,便抵达了成老夫子府邸的院门之外。
朱漆院门大开,府内张灯结彩,红绸绕廊,宾客车马盈门,欢声笑语不绝于耳,处处都是寿宴喜庆热闹的氛围。
院门口的宾客皆是梁余城有头有脸的文林乡绅、世家名流。
此刻的祝无恙正陪着盛潇潇、崔响,随薛昭璋在院门侧与人寒暄闲谈,目光无意间一扫,便看见四名属下被两名府中下人拖拽而来。
见到四人皆是垂头耷脑,满脸懊恼惶恐之色,尤其是几人手中,还提着几块残破的面块,只一眼,祝无恙便心中了然,瞬间猜到几人定然半路闯了大祸!
他无奈扶额,快步上前迎了过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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