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红脸微微一红，有些不好意思：“我，我也不爱看书，那男人也没过我讲过什么……”
温郗：“魂魄乃修士之本。所以在修仙界，只要魂魄尚在，一切就都还有办法。”
大红一愣，眼眸微睁。
“您……您的意思是……”她似乎听明白了温郗的意思，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。
怎么可能呢……
温郗：“以你的资质，就算是重塑肉身，想来即便恢复不到天品灵根的等级，至少也该是个地品，会有很多宗门愿意为你投资的，只是可能会要求你留宗干活。”
“实在不行，转当鬼修亦可，倒也能积攒功德。”
大红的眼睛越睁越大，已经完全说不出来。
温郗浅浅一笑：“如果你愿意，六年后启明洲各地势力会统一招收弟子，来青云道院吧。”
“我有两位师叔，一位修阵，一位御兽，都很喜欢研究些稀奇古怪的东西，到时候你可能会被他们围观，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“青云道院也会很愿意为启明洲培养出一位心地善良的修士。”
温郗顿了顿：“大红，虽然不知道你会修什么道，不过总之都是新弟子。”
“那么，也算是我的师妹吧。”
大红张了张嘴，眼中已有水光：“可……可我……”
“不行的……”她像是想到了什么，猛地低头，一滴晶莹的泪珠就那样从眼中滴落。
再抬头，大红的语气已经带了哭腔：“这个阵法，他说是古阵……很复杂……根本解不开……温郗姑娘，你们只要杀了那邪修我就心满意足了，就已经是救了我了……”
“你们只需要杀掉我就好了，这阵法破起来真的特别麻烦，而且一旦有损那人肯定会现身，你们何苦为了我而冒这么大的风险？你们会受伤的……”
“我不能害了你们！”
温郗笑着抬手拍了拍大红的肩膀：“姑娘，我姓温。”
大红眨眨眼，还没反应过来，就见温郗缓缓起身，她也连忙随之站起。
温郗盯着远处泛着血光的刻纹，一字一顿。
“岱舆温氏的温。”
望着站在自己身前的背影，大红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。
岱舆温氏，在启明洲内代表着绝对的强大与可靠，也代表着最顶尖的阵法一脉。
在启明洲，即便是大字不识一个的人也都听过岱舆温氏的大名。
是她被困在这里太久了，在眼前人自我介绍时竟丝毫没在意她的姓氏。
温郗：“放心吧，会让你下山的。”
大红红着眼点了点头，眼角的泪再也忍不住，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落个不停。
“……谢……谢谢……”
山风呼啸，明月高悬。
山巅之上，只有姑娘家的啜泣声隐约响起。
等到大红的情绪稍稍平复后，温郗才又开口：“话说，你从哪拿的米面布匹？”
大红眨眨眼：“喊村长送上来的。那狗官每个月都往遮红村送，村长每次就把自己那份都让出来再从那里抠出来几袋，就够我们吃的了。”
遮红村的土地被恢复后，家家户户都有几亩地，根本不缺日常粮食，每上山一位姑娘，村长就偷偷在城主送来的米面里扣下一人份的。这么多年，都是这样过来的。
温郗挑眉，嘴角微微勾起，似是笑了一下：“真没看出来，他有这么大劲儿。”
“老当益壮啊。”
大红抿了抿唇，垂眸一笑，没再接话。
温郗：“还有件事，大红，你第一次被那男人带上山的时候，是不是扮观音游村了？”
大红点点头：“对啊，大家觉得我有灵根是天大的幸事，就有人提议说要不要搞个祭祀仪式庆祝一下，村长便又举办了游村仪式，那时候已经有许多年都不曾办过了。”
“至于扮观音的人选……村子里的人全都同意由我来，让我寻村，说是借此告知一下天地神佛，遮红村出了个未来的神仙。”
讲起这件事时，大红的脸上闪过一抹恍惚，那是她再也回不去的时光。
温郗微微颔首：“难怪。”
大红的眼型和脸型都跟鹿辞霜比较相似，可赵兰翠在看她挡在鹿辞霜身前后便将目光对准了她。
想来是因为大红上山前扮观音的样子深深刻进了赵兰翠的记忆中吧。
即便精神时常错乱，即便被刺激到发了疯，她仍记得女儿离家时眉心的那点红。
两人聊着聊着，月亮渐渐西沉，远处的天终于泛了一抹鱼肚白。
风停了。
东方的光越来越亮，山脉的轮廓染了一层金红。当第一缕阳光越过山脊时，正好照在了山巅的阵法上。
山上的云海开始翻涌，与清亮的晨光遥相呼应。
阵盘内的符文亮起了光——
是那种血刚从身体里流出来时的颜色，鲜艳得刺眼。
晨光顺着山移动，所到之处，那些暗色的痕迹一寸一寸地亮起。
血光全部亮起后，大红周身的血气也愈加浓郁，只不过消散的更快。
大红皱眉，抬手向下一压，阵法的血光缓缓淡了下去。
大红看着温郗，有些恋恋不舍：“温郗姑娘，我要回到阵法中了。”
“我，我见不得太阳。”
温郗：“好，那我也先走了。下次见面，或许就是我将你拉出这阵法了。”
大红一怔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离开前，温郗冲那抹血色身影摆了摆手——
“放心吧，大红，再过几天，我会让你看到太阳的。”
绿光一闪，温郗的身影彻底消散。
隐入阵法前，大红忍不住嘴角的笑，在心中应道——
“好，我等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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