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眉眼弯弯,望着熟悉的府门,眼底满是归乡的柔软。
“夫人!夫人!三小姐回来了!”
府门前的丫鬟仆妇们早已等候多时,见了清音,纷纷屈膝行礼,声音里满是欢喜。
范府的管家更是快步上前,躬身道:“老奴见过郡主,见过侯爷!”
话音刚落,府内便涌出来一群人。
为首的是范老夫人,清音的祖母,满头银发梳得齐整,身着藏青福寿纹绸衫,由丫鬟搀扶着,脚步都快了几分,眼中含泪:
“音儿!我的乖孙女回来了!”
清音快步上前,也顾不上郡主的规矩,屈膝便要行礼,却被老夫人一把拉住,紧紧攥着她的手:
“快别跪,快别跪!在自家跟前,哪用这些虚礼!”
老夫人摸着她的手,心疼不已,“在京中待了一年,可受委屈了?吃得可还习惯?”
“祖母放心,孙女在京中一切都好,不曾受委屈。”
清音靠在祖母身边,声音软糯,离家一年的思念尽数化作眼眶的温热。
范父范母紧随其后,范父是一身藏青锦袍,平日里精明干练的商人,此刻望着女儿,眼底满是慈爱与骄傲;
范母更是红了眼眶,拉着清音的手反复打量:
“瘦了些,京里的吃食哪有家里的合口,娘这就给你做你爱吃的桂花糕、莲子羹。”
“爹,娘。”清音轻声唤着,又侧身看向身旁的曾子轩。
曾子轩上前一步,拱手行礼,语气温和:“小婿见过岳父,岳母,一路劳顿,让二老久等了。”
他姿态恭谨,全无侯爷的骄矜,范父范母见状,心中更是欢喜,连忙道:“快进府,快进府,外头风大。”
清音的大哥范青浩也快步上前,一身青色长袍,爽朗笑道:
“妹妹可算回来了!大哥还以为你在京中当了郡主,都忘了家里的哥哥了!”
说着,又拍了拍曾子轩的肩膀,“侯爷妹夫,一路辛苦,府里备好了酒菜,咱们进去喝两杯!”
“姐…姐…”突然身后一个丫鬟抱着一个小豆丁往前面挤来,小豆丁嘴里还不停的叫嚷着。
“哎,哇,这是萱萱吧,都会叫姐姐了,真乖,来贴贴。”
清音说着就想抱过萱萱,曾子轩忙伸手接过来,“”音音,你现在怀孕了,要小心些,还是我来抱吧。”
一时间,笑语盈盈,暖意融融。
三叔,三婶,四叔,四婶,还有堂弟堂妹们都来了。
四妹范青菊脸色可不怎么好看,清音才懒得理她,看她那个样子还是跟以前一样,那么喜欢比较。
亲人们围着清音叽叽喳喳,问着京中的趣事。
二叔,二婶一家现在过的比较凄惨,那也是他们咎由自取,怨不得旁人。
仆妇们忙着接过礼品,引路的引路,奉茶的奉茶,原本规整的范府,处处都是欢声笑语,连院中的海棠、牡丹,都似开得比往日更盛了几分。
邻里们站在巷口看着,无不赞叹:范家真是好福气,养出了个郡主女儿,嫁了个侯爷,如今真是光耀门楣啊!
……
厅堂之上笑语喧阗,范家亲友围坐,你一言我一语地问着京中光景。
清音虽面上含笑应对,指尖却微微发紧,腹中那点细微的沉坠感渐渐漫上来,连带着眉眼间都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倦意。
身旁的曾子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,他垂眸望着音音微垂的眼睫,又轻轻扫过她还未隆起的小腹,眼底的温柔更浓了几分。
他不动声色地往清音身边靠了靠,手臂虚虚护在她身侧,替她挡开几分喧闹,又在她答话间隙,低声温语:“累了便靠我近些,不必强撑。”
清音侧头看他,眼中漾开浅浅笑意,轻轻点了点头。
自从查出身孕以来,她都很容易犯困。
二姐范青梅坐在青英的另外一边,也看出青英的疲倦,忙关心道,“三妹妹,可是哪里不舒服?”
“没关系的,二姐,就是有点困乏。”
待午膳撤下,众人仍意犹未尽,范夫人正想再留女儿多说几句,曾子轩已先一步起身,对着范夫人温声拱手,语气谦和又带着几分疼惜:
“岳母,音音在途中劳顿,如今又怀着身孕,方才应酬许久,怕是乏了。小婿先扶她回房稍作歇息,晚些再出来陪二老说话。”
范夫人一听“怀着身孕”,顿时心疼不已,连忙起身:“瞧我,光顾着高兴,竟忘了音儿身子重。快扶她去歇着,仔细着些,莫要累着。”
说着便要亲自相送。
“岳母放心,有我在。”
曾子轩柔声应下,伸手稳稳扶住清音的手肘,力道轻柔,恰好托住她的身子,又替她理了理微乱的衣襟,“慢些走,脚下留神。”
清音倚着他的臂弯,浑身的紧绷都松了下来,只觉暖意裹着倦意漫上来。
两人并肩缓步离了厅堂,穿过抄手游廊,廊下清风拂过,带着院中花香,清音轻轻靠在曾子轩肩头,低声道:“还是你细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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