蜂拥在一起的叛军,便是后面近侍的猎物。
两轮,叛军得到吩咐一般,步兵掉头便跑,与身后的骑兵,挤作一团。
还没等他们分开,身后响起了熟悉的冲锋号。
那马蹄声,像催命符一般,令叛军寒彻心底。
脑海,刹那间涌出一个字,逃!
好在,骑兵没有赶尽杀绝,在叛军逃退三里地后,不再穷追猛打。
阿嘎日收拢残兵,还好,还有三千余人,实力仍占据绝对优势。
半夜偷袭,似乎,自己有这胆气,手下没有实力。这些人,大多是悄悄收拢的原察哈尔部部属,对他们的训练,也只能悄悄进行。
哼,若我手下精锐在手,一个冲锋便将你们尽数斩落。
只是,好像,精锐在手,与陛下为敌,第一个被斩杀的,是自己吧?!
现在,没有后悔的机会,没有退路。
将大明皇帝围住,逼迫其承认自己兄弟二人自立,占据兀良哈三卫,将手下将士收拢,战力足以扫平整个漠北。
到时候,重现大元荣光,勒兵南下重现先祖忽必烈之伟业也未尝不可。
博科根活佛有言,我兄弟乃是窝阔台、托雷转世,为拯救大元而生。
长生天在上,我,现在休息一夜,明日起兵,将大明皇帝活捉。
阵地上,悄无声息。
朱厚照心急如焚。
其其格病倒了,高烧不退,时不时呓语几句。
惊、忧、惧、悔、恨,百感交集。尤其看到乔巴泰冲锋时,那血肉横飞的战场,其其格再也坚持不住,病倒了。
随军医官给其其格诊治,这不是外伤,不是刀矢引发的感染,也不敢贸然用药。
朱厚照命随行的哈马木齐婢女,将其其格外衣脱去,用酒精擦拭全身,冷水沁透毛巾敷额头。
药,这黑灯瞎火,到哪里去采药。
冲锋,趁夜将阿嘎日一众冲散。
这,易如反掌,但如何给反叛之人以深刻教训,自己筹划了三年,一战将人心聚拢、反叛丧胆的图谋,必将灰飞烟灭。
好在,哈马木齐表现出了出奇的冷静。
咬牙,等。
朱厚照,在自穿越以来最纠结的一夜中,苦苦煎熬,终于,等来了晨曦的曙光。
飞鸽,纳钦率军到,在叛军身后五里休整。
这,比预定的,足足晚了一天。
命近侍,抽出三十人保护哈马木齐;高猛、纳斯兰率五十人跟随自己左右,其余交给乔巴泰指挥。
列阵,朱厚照将浑身抽搐、陷入昏迷的其其格紧紧绑在自己怀中,伸手轻抚一下追风的鬃毛。
追风,看你的了,此一战,全靠你的神骏。
冲锋号响起,进攻。
明军,凭借高超的骑术,在马上轮番射击,其间,也不免有人落马。
冲进敌阵,挂枪,抽刀,直奔叛军中军。
近了,明军如碰到船头的潮水,向两边散去,在叛军的目视中,朱厚照带领的人等,杀穿叛军大营向后疾驰。
另一支骑兵,在叛军阵中穿插作战。
不对,有问题,小皇帝要逃。
追!
只是,等他的骑兵集结完毕,后面迎来了一支大军,看旗号,纳钦。
叛军魂飞魄散,阵营乱了,只是,完了,四面八方都是明军,叛军,只有束手就擒一条路。
朱厚照,纵马疾驰,身边不断有马匹倒下,近侍在马上腾挪换马。
追风浑身的鬃毛已经被汗水湿透,中途,朱厚照想换马,追风暴躁异常,稀溜溜一声长嘶,群马不敢近前。
经历了追击小王子一战后,追风有了隐疾,膝盖只能恢复到之前的八成。即使杨眙等人想尽一切办法,更不惜重金由民间招贤纳士,追风也再无恢复如初的可能。
怀中的其其格,不能耽搁,若不能及时治疗,即使其其格痊愈,对她的思维,也会有损伤。
可是,追风,也是难以割舍。
咬牙,坚持,一百五十里,人、马都已近极限。
开平城,已经映入眼帘了。
“猛子。”
高猛,由怀里取出日月明黄龙旗,挑在枪杆之上。
守城的将士,虽有些诧异,但积习使然,将城门前的拒马搬开,百姓分散到两旁。
只是,几十骑没有丝毫停留,飞驰进城。
这是,哪路神仙?陛下?不该啊,但谁敢冒用陛下旗帜?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。
州署, 朱厚照抱着其其格直奔二门侧的寅宾馆。
知州连一文,正在后堂揽着新纳的小妾饮酒,闻讯,险一险晕死过去。
这位爷,怎么悄无声息便到了开平,而且,听衙役讲,还是直闯进来,直奔寅宾馆。
这,寅宾馆,好像空着呢,没人住,也没啥事啊?
“臣开平知州连一文叩见陛下,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
“连知州,朕借你这寅宾馆一用。”
“陛下说笑了,臣敢不从命。”
“从你府中借几个丫鬟一用。”
“陛下,”连一文眼珠一转,说道,“陛下,臣囊中羞涩,家中都是妻妾在操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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