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岐城内,最好的酒楼名为“望春楼”。
平日里,这里是王公贵族、豪商巨贾挥金如土的销金窟,没点身份地位的人,连踏进门槛的资格都没有。可今日,这座平日里喧嚣热闹的酒楼,却安静得有些过分。
掌柜的哆哆嗦嗦地躲在柜台后面,两腿打摆子,连算盘都不敢拨弄,生怕那清脆的撞击声惊扰了楼上的那位爷。
二楼雅座,视野开阔,正对着那繁华的长街。
林峰懒洋洋地靠在紫檀木雕花的太师椅上,手里拿着一双象牙筷子,在一盘号称“西岐一绝”的红烧鲤鱼里挑挑拣拣。
“这就是凡间的珍馐?”
他夹起一块鱼肉,放进嘴里尝了尝,随即微微皱眉,像是嚼蜡一般咽了下去,“味道倒是还凑合,但这食材……灵气稀薄得跟白开水似的,吃进肚子里全是杂质。”
若是让那掌柜的听到这话,怕是要委屈得撞墙。这鱼可是渭水深潭里的金鳞鲤,凡人吃一口能延年益寿,怎么到了这位爷嘴里,就成了全是杂质的垃圾食品?
“主人若是吃不惯,奴婢这便去东海抓几条真龙来烹了?”
身旁,一位身着金红霓裳、容貌艳丽无双的女子柔声开口。她正跪坐在林峰身侧,剥好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,小心翼翼地喂到林峰嘴边。
羲和。
上古妖庭的天后,曾经统御亿万妖族的日母。此刻却像是个最卑微的侍女,满眼都是讨好。
“罢了,太麻烦。”
林峰张嘴含住葡萄,含糊不清地摆摆手,“咱们是来度假的,不是来搞屠杀的。东海龙王那老泥鳅前几天刚送了一批夜明珠过来,转头就把人家徒子徒孙炖了,多少有点不厚道。”
“咯咯,主人总是这般心善。”
另一边,清冷如月的常羲抿嘴一笑,素手执壶,为林峰斟满一杯琼浆,“不过主人说得对,这西岐城确实差了点意思。不仅吃食粗糙,这环境……也实在是太吵了。”
她指了指窗外。
虽然街上的百姓已经被吓跑了不少,但远处依旧有人声鼎沸,那是惊慌失措的逃难声,还有军队调动的嘈杂声。空气中弥漫着凡俗的尘土味和汗酸味,对于习惯了仙家福地的她们来说,确实有些呛鼻。
林峰叹了口气,把筷子往桌上一扔,没了胃口。
“是啊,太吵。”
他揉了揉眉心,一脸嫌弃,“本想体验一下红尘炼心,结果这红尘全是灰。这客栈住着也不舒服,床板硬得跟石头一样,就连这空气里的灵气,稀薄得简直是在侮辱我的肺。”
“这破地方,确实不是人住的。”
听到这话,站在一旁伺候的云霄美眸微转,心思玲珑剔透。
她可是最懂自家主人心思的。主人虽然嘴上说着“将就”,但骨子里那是享乐主义到了极致。让他在这种凡俗客栈里委屈一晚,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“主人。”
云霄上前一步,声音轻柔温婉,如同春风拂面,“既然您不喜这城内的喧嚣,奴婢倒有个提议。”
“哦?说说看。”林峰挑了挑眉。
“西岐城外,地势开阔,背靠岐山,面朝渭水,风景倒还算尚可。”
云霄指了指城外的方向,嘴角含笑,“不如就在城外,另起一座行宫?一来可以避开这城里的污浊之气,二来也宽敞些,方便姐妹们侍奉起居。若是主人哪天想看戏了,推开窗便是西岐城,倒也惬意。”
林峰闻言,眼睛一亮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此言有理。”
他点了点头,露出赞许的神色,“朝歌那座算是主宅,这西岐嘛……就建一座夏宫吧。也不用太大,勉强能住人就行。”
“那奴婢这就去安排?”
“不用那么麻烦。”
林峰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,浑身骨节噼啪作响,“正好吃饱了没事干,活动活动筋骨。咱们自己动手,丰衣足食。”
说完,他随手丢下一块极品灵石当饭钱,背着手,大摇大摆地往楼下走去。
那块灵石落在桌上,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宝光,将整个二楼照得通透。那浓郁的灵气差点把刚想上楼看看情况的小二给冲个跟头。
“走,去城外。”
……
西岐城外。
经过之前的“天子气崩碎”事件,这里此时聚集了更多的人。
只不过,没人敢靠近城门半步。
数万御林军、数十万百姓,还有刚刚苏醒过来、脸色惨白如纸的姬发,以及一脸灰败的姜子牙,全都像是躲避瘟神一样,远远地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半圆。
他们的目光,死死盯着那个从城门里走出来的年轻身影。
恐惧、敬畏、疑惑、绝望……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,让这片天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压抑之中。
“他……他又要干什么?”
姬发坐在软轿上,声音虚弱得像是蚊子叫。看到林峰出来,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,膝盖骨还在隐隐作痛。
“大王勿慌……”
姜子牙强撑着精神,手里紧紧攥着那卷已经半废的封神榜,咽了口唾沫,“看样子……他是要出城离开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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