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亲、父亲!”
黄天化连唤数声,声音已带了几分惶急。
也不知父亲遇到了何事,竟将自家堂堂帝君的父亲给弄得这般惊惶无措。
他自后来认亲后,又记父旁之事起,何曾见过父亲这副模样?
便是当年朝歌城外,闻太师率大军压境,父亲于阵前立马横戟,仍显得气定神闲。
何至于此?
何至于此!
黄飞虎没有答他。
他半跪在那里,一手撑着地面,五指紧紧扣入玉砖的缝隙,指节泛白。
他低着头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像是溺水上岸的人,喉咙里发出破碎的风声。
那风声里,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:
“老祖宗……今…日怕是……是那位老祖宗来了……”
黄天化一怔。
“父亲,您在说什么呢?”
“什么老祖宗?祖父不是在地府当差呢吗?”
莫不是与他等有关系的大神通之辈?
这弄得他都有点小慌张,这到底是打哪论的老祖宗啊?
黄飞虎抬起头。
那双曾于万军之中识破敌将虚晃一枪的眼,此刻竟是茫然的。
他看着黄天化,又似乎透过黄天化,看着更远处、更遥远的什么。
“为父登泰山时,”他的声音沙哑,语速极快,像是在与自己确认,“踏入祭坛百步的空域之内,便觉一道威压临身。”
“不...不对!是裹身!”他没说的是,是那种完完全全被包裹起来的感觉,像是被禁锢在在液体中的一个玩意。
“那不是杀意。”
“若只是杀意,为父何惧?为父昔年于人间纵横沙场四十载,死过一回,封神榜上走过一遭,如今已成神经年有余矣!还怕死么?”
他喉咙滚动,艰难地咽下一口津液。
“那是……那是大道的气息。”
“对,没错,是她!是那位的气息没错!”
“如此的……浩瀚如烟,渊深似海,将为父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,一丝缝隙也无。”
“为父在那道气息面前,不是什么东岳大帝,不是什么天齐仁圣,不过是只蝼蚁,是粒尘埃,是封神榜上微不足道的一道名姓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轻下去,轻得像自言自语:
“为父差点以为,见不着明日的太阳了。”
黄天化听着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答。
他低头看着父亲——这个自从相认后便如山岳般巍峨、如雷霆般威严的男人,此刻冠发散乱,金甲歪斜,跪在东岳大殿冰冷的地面上,说着“以为见不着明日太阳”这样的话。
对他的冲击,着实有些大了。
殿中静寂,静得能听见檀木门外的风声。
黄天化缓缓弯下腰,扶着父亲的臂膀,轻声安慰道:
“父亲。”
“您死不了的。”
黄飞虎抬眼望他。
黄天化的面容还很年轻,封神时不过十九岁,便是如今做了几千年的炳灵公,眉眼间仍带着少年人的英气。
他望着父亲,语气平平,像在陈述一件不言自明的事理:
“咱们是上榜之人...”
“那个...便是吾等身死魂消,封神榜上名姓犹在,神魂不灭,自可复活。”
“父亲纵是当真触怒了您口中所说的那位老祖宗,即便是真被打得形神俱灭,也不过是往封神台走一遭,待得数年——”
话音未落,黄飞虎的眼中陡然有了焦距。
那焦距凝成一道锐利的、熟悉的、属于昔年镇国武成王的目光,只不过如今更加的神威湛湛。
“当真是黄口小儿,没个半点长进,汝懂个甚!”
他一把甩开黄天化的手,力道之大,竟将黄天化带得一个踉跄。
随即他扶着身后的立柱,缓缓站起,金甲随着动作发出细碎的金铁交鸣。
那方才还软如一滩烂泥的双膝,此刻缓过来后,已然稳如磐石。
他这会已然回过神来了,此前那种...好似直面大道道意的感觉在慢慢褪去,自然渐渐的就稳定了心神。
毕竟七妙虽借了麻姑的势,可黄飞虎到底没怎么出格,所以也没什么恶意,恢复怎会不快。
他站在黄天化面前,低头看着这个儿子,语气沉了下来:
“封神榜可是有着神道机缘,然...”
“但凡上榜之人,每历一劫、每死一次,元神归榜后,便再也无法借神道之力参悟天道、神道!”
“那可是......我等以自由换来的唯一补报。”
“如若没了参悟神道的前路,届时......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这机缘,每人只得一次。”
“你若稀里糊涂死了又活、活了又死,把神道机缘当作儿戏,把封神榜当作退路——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如当年在演武场上训斥新兵:
“那你与那等不修道、不养德、只知贪享人间血食的下界野神,以后也不会分别!”
毕竟没了念头与指望,谁能保证自己一定能坚守本心呢?
黄飞虎将这些本该自己思考的结论,都咽进了肚子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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