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想再挨打,也不想死。
苏见薇骗了她们。
苏见薇明明说过,只要她们不认,有郑行之的庇护,她们绝对不会有事。
但事实却是,陶令仪入狱当晚,她们抵死不认,还是挨了好几顿板子。
虽没有丧命,却在庄子上,干着最累的活,吃着最少的饭,睡着最破的屋,还日日都要挨上两顿鞭子,比丧命还要叫人难以忍受。
而且回来的途中,陶惟慎还说了,她们明知苏见薇与郑行之苟且,却知情不报,还帮着苏见薇逃离退居,帮着作伪证,数罪并罚下来,轻者要杖一百,流三千里,重者更是要被判绞刑。
不仅如此,她们家中的父母也会受到牵连。
她不想流放,也不想被绞死,是苏见薇骗的她,要罚也应该罚她才对!
“行了!”喝止了薛余娘等人紧跟着的求饶,陶令仪淡漠道,“不想死,那就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“大小姐开恩,小婢实在不知道那部分书信的下落。大小姐不信,小婢可对天起誓!”
烛幽举起三指,就要发毒誓,再次被陶令仪喝止:“我问什么,你答什么,少给我来这一套!我问你,苏见薇是何时与郑行之勾搭在一起的?”
听到‘勾搭’这样粗鄙的字眼,陶崇偃本就冰冷的脸色,又冷了一层。有心训斥,当着薛余娘等人,又怕落了她的脸面,只能硬忍了。
陶仲谦倒是听得挑起了一侧的眉毛,还以为她对郑行之,对退亲的事,当真一点不在意呢?
原来都是装的呀。
原本对她要补偿的事,还有些心存芥蒂,也有些心生警惕,如今看来,倒是可以稍稍放心了。
他如此想,陶季方、陶伯玉、陶叔远及陶孟徽同样如此。
陶季方还稍好些,陶伯玉、陶叔远及陶孟徽被她强势、冷漠,还不敬尊长,对陶氏也颇不屑一顾的种种行为,吓得颇有些心惊胆战,也多少存着些不满。
现下看她闹了半晌要先见她们几个,竟是为了打探苏见薇和郑行之的事,都不由自主地暗松了口气。
原来是被陶氏抛弃以及被郑行之和苏见薇双双背叛,才失去理智,闹这么大脾气。
等事了之后,得好好说一说她了,身为陶氏宗女,无论发生任何事,都得保持好教养,不能失态,叫人笑话。
不过这次就算了,到底是他们不对在先。
烛幽并没有他们这么多的想法,她满心以为陶令仪会逼问她们那部分书信的下落,万万没有料到她只是问这个,连忙答道:“是去年六月。”
薛余娘抢着补充:“去年六月初九,大小姐去东林寺会见谢三小姐的时候,她以大小姐的名义,将郑二公子约到了湓浦码头,自那日开始,两人便勾搭上了。”
陶仲谦冷笑拱火:“大小姐五月中旬才同郑行之定亲,她六月初九,就和郑行之勾搭上了,还真是迫不及待!”
薛余娘缩了缩脖子,不敢接话了。
陶令仪则顺势沉下脸,继续问道:“就见一次面,就勾搭上了?”
烛幽偷偷看她一眼后,壮着胆子答道:“是。”
陶令仪追根究底:“说一说,她都是怎么勾搭的?”
陶崇偃的脸色,更沉更冷了。
就连陶季方,也皱了一下眉。
烛幽却道:“小婢不知,她与郑二公子见面时,从不让我们跟着。”
陶令仪冷眼看向薛余娘:“你也不知道?”
薛余娘硬着头皮道:“是,她也从不让老奴跟着。”
陶令仪总算吃了颗定心丸,先前推测那部分书信,可能被苏见薇藏在了她和郑行之约会的地方,多少有些赌的成分。
现在看来,这个可能性倒是极大。为了以防万一,她还是再一次确定道:“你确定,一次也没有让你跟着过?”
薛余娘称是,怕她不信,又看向烛幽等人:“她们都可为老奴做证。”
陶令仪顺势看向其余几人。等她们都做了确切的答复之后,才接着往下问道:“他们平时都怎么联系,或者在哪些地方碰面?”
“平常就是书信往来,由小婢几人轮换着送到郑家的十里香茶铺,交给掌柜即可,郑二公子有回信,也会送到十里香茶铺。”烛幽见她问的都是事关苏见薇和郑行之的事,不由放心大胆地回答道,“偶尔碰面,多是去庐山北麓的香炉峰,或是石门涧飞瀑,偶尔也会去湓浦口。”
香炉峰和石门涧飞瀑,林木茂盛,还有不少石洞,的确是藏书信的好地方,陶令仪直接锁定了这两个位置。
不是说湓浦口不可以藏,而是人多眼杂,难免有走漏的风险。
为了不引起陶崇偃、陶季方、陶仲谦等人的怀疑,陶令仪故意冷笑一声,刨根究底道:“他们多久碰一次面?”
烛幽答道:“有时一月两回,有时一月一回。”
“一月两回,一月一回,即便从去年七月开始算,他们私底下至少也碰过了九次面。”陶令仪微微抬起下巴,佯装不屑地问道,“从去年六月第一次碰面开始说,他们每次碰面都是什么时候,在什么地方,都做了什么?烛幽你先回答,回答不清楚的地方,你们几个补充或者纠正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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