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村口时,天刚蒙蒙亮。
几只狗闻声叫起来,很快被主人喝住。张北辰领着两人进村,直奔老刘家那间土房子。
推门进去,屋里一股霉味。
老爹躺在炕上,听见动静睁开眼。
“北辰?”老爹声音沙哑,“咋这么早……”
“爹。”张北辰坐炕沿上,“我得出趟远门,去云南。”
老爹一愣。
“云南?”他挣扎着想坐起来,“你去那干啥?”
张北辰把老爹扶起来,靠在被垛上。
“有活儿。”他编瞎话,“朋友介绍的,去那边帮人看古董。工钱高,一个月三千。”
老爹皱眉。
“那你……去多久?”
“不一定。”张北辰说,“少则半个月,多则一两个月。不过您放心,我这次带您一起去。那边有个郎中,能治您的腿。”
老爹脸色一变。
“胡闹!”他拍炕沿,“我这腿废了五年,啥郎中能治?别被人骗了!”
张北辰正要解释,苗青山走进来。
他站在门口,背着光,整个人笼在阴影里。
老爹看见他,愣住。
“这位是……”
“朋友。”张北辰说,“就是他给介绍的活儿。”
苗青山点点头,走到炕边。
他盯着老爹看几秒,突然伸手抓住老爹的脚腕。
“哎!”老爹吓一跳,想缩回去,但下半身没知觉,动不了。
苗青山捏着脚腕,闭上眼睛。
屋里安静得吓人。
张北辰看看苗青山,又看看老爹。老爹一脸惊恐,嘴唇哆嗦,明显被吓坏了。
几秒后,苗青山松手。
“能治。”他淡淡说,“但得用蛊。”
张北辰一愣。
“啥蛊?”
“活血蛊。”苗青山说,“你爹这腿不是摔断的,是中了邪。有东西堵在腰椎那块,压迫神经。活血蛊能把那东西吃掉,三个月后就能下地。”
张北辰心跳加速。
“真的?”
“我骗你干啥。”苗青山说,“不过得抓紧,再拖下去,神经坏死,神仙也救不了。”
老爹听得一头雾水。
“什么邪不邪的……”他看向张北辰,“北辰,你到底跟什么人混了?”
张北辰咬牙。
他知道老爹担心什么——怕他走邪路,怕惹麻烦。但现在这情况,不跟着苗青山走也不行。
“爹,您信我一回。”他握住老爹的手,“这次去云南,把您的腿治好,咱们就回来,踏踏实实过日子。”
老爹盯着他看了几秒,叹口气。
“你长大了,有主意了。”他说,“我也管不了你。但你答应我,别干违法的事儿。”
张北辰鼻子一酸。
“您放心。”
苗青山转身出去。
张北辰赶紧收拾东西,把换洗衣服塞进包里,又找出户口本和身份证。老爹的东西不多,几件旧衣服,一双破棉鞋。
收拾完,天已经大亮。
张北辰背起包,又把老爹扶下炕。老爹双腿软得像面条,全靠他撑着。
“黑头,帮把手。”
老黑头进来,两人一起把老爹架出去。
苗青山站在院子里,手里拿着个布袋子。
“给。”他把袋子递给张北辰,“路上吃。”
张北辰接过来,打开一看,是几个馒头和两根火腿肠。
“谢了。”
三人出村,往镇上走。
路上碰见早起的村民,都好奇打量。张北辰硬着头皮应付过去,说去镇上看病。
到车站时,已经快六点。
候车室里人不多,几个农民工抱着编织袋打盹。张北辰找个角落坐下,把老爹安置好。
苗青山去窗口买票。
张北辰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七上八下。
这人到底靠不靠谱?万一到云南,对方翻脸怎么办?
他摸摸怀里,确认老太太给的罗盘和那本书还在。这两样东西是他的底牌,关键时刻说不定能保命。
“北辰。”老爹突然开口,“你这朋友……有点邪门。”
张北辰一愣。
“咋邪门了?”
“他那双眼睛。”老爹压低声音,“不像活人。”
张北辰心里一紧。
他想起刚才苗青山那双黑眼睛,确实瘆得慌。但现在上了贼船,下不来了。
“您多想了。”他安慰老爹,“人家是南方人,长相跟咱们不一样。”
老爹摇头,没再说话。
苗青山买完票回来,把两张票递给张北辰。
“硬座,坐两天一夜。”
张北辰接过票,看一眼——开往昆明的K字头列车,明天晚上八点到。
“行。”
广播响起,提示检票。
三人跟着人流进站,找到车厢上车。
硬座车厢拥挤又吵闹,到处是说话声、小孩哭声、嗑瓜子声。张北辰找到座位,把老爹扶坐下,自己坐旁边。
苗青山坐对面,闭眼养神。
火车启动,窗外风景开始倒退。
张北辰看着窗外,心里五味杂陈。
他这辈子还没出过远门,最远就是去过一趟省城。现在要去云南,两千多公里,坐火车都得两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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