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裔之信？”张伟心中剧震。是指大明皇室的血脉信物？还是特指某位皇帝或亲王？联想到王体乾长期潜伏宫中，慈宁宫蹊跷的爆炸，太后受惊……难道他们的目标，从一开始就包括紫禁城，包括皇室成员？
“立刻加强宫中所有皇室成员的护卫，尤其是太后、皇后、信王！所有饮食、用具、接触人员，必须经过最严格检查！启用所有‘谐波发生器’进行日常监测！”张伟厉声下令。
同时，他意识到，郑芝龙发现的这份情报，可能意外地触及了“蜃楼”计划的核心。“立刻传令给郑芝龙，褒奖其功。命他继续严密监视长崎动向，但切勿打草惊蛇。另外，让他想想办法，能否通过海上渠道，与倭国那边并非完全忠于幕府或天海的势力，取得一些……间接联系。”
既然“蜃楼”能与天海、荷兰人合作，那么大明朝或许也可以在敌人的敌人中，寻找潜在的突破口。
就在这时，前往慈宁宫地下勘验的锦衣卫匠师回来了，带回一个令人不安的发现：爆炸并非源自地龙系统本身，而是有人将数枚特制的、内嵌微量异矿粉末的“闷雷”（缓燃爆炸装置），预先埋设在了几条主要暖道的关键支撑点附近。引爆时间经过精确计算，恰好在地面震动（辽东光柱引发）达到某个峰值时连锁触发，造成了看似“年久失修自然塌陷”的假象。
“埋设需要精通宫内建筑结构和地下管线，且能长时间在慈宁宫活动而不引人怀疑。”匠师总结道。
有内鬼！而且是在太后身边潜伏极深、地位不低的内鬼！
张皇后闻讯赶来，听完汇报，脸色苍白，却异常冷静：“陛下，慈宁宫侍奉太后的老人，除几位贴身嬷嬷和管事太监，其余近半年曾轮换或调入的宫人名单，妾身已命人秘密整理出来。是否……”
“查！一查到底！但务必隐秘，不可再惊扰太后。”张伟握住皇后的手，感到她指尖冰凉，却异常坚定。这个温婉的女人，在一次次风波中，正迅速成长为他不可或缺的臂助。
后宫、朝堂、辽东、海上、倭国……多条战线，无数暗流，在这一夜之后，变得更加清晰，也更加凶险。那道连通天地的光柱，像一根巨大的探针，刺破了“蜃楼”阴谋的冰山一角，也惊醒了大明这头看似沉睡的巨兽。
张伟走回殿内，看着东方渐白的天色。他知道，被动应对的日子该结束了。敌人已经图穷匕见，露出了跨越陆海的庞大网络和骇人目的。
“传旨：明日大朝，朕要见所有在京四品以上官员。”
“告诉徐光启、宋应星、汤若望，朕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，十天之内，朕要看到能真正用于实战、可干扰甚至阻断类似光柱能量传输的‘镇国器’原型！”
“告诉田尔耕，对王体乾及其党羽的清查，可以扩大到所有与其有过密往来、且行为可疑的官员、勋贵、内侍，但抓人需铁证，动作要快、准、狠！”
“告诉南居益和郑芝龙，南洋拔点计划可以进入第二阶段了，目标——清除‘鬼船’在南海的所有已知据点，截断其资源输送！”
一道道命令，如同出鞘的利剑，指向各个方向。恐惧和压力没有压垮张伟，反而将他骨子里那份现代社畜被逼到绝境后的狠劲与韧性，彻底激发了出来。
你们要玩大的？
好，朕奉陪到底！
就在张伟准备稍事休息，应对即将到来的大朝时，一名小太监连滚爬爬地冲进来，手中高举一份沾着露水和泥土的细小竹管：
“陛……陛下！辽东……辽东有消息了！是……是满桂总兵麾下一名亲兵，冒死钻山越岭送出来的！他说……孙阁老还活着！但……大凌河城，没了！”
张伟一把夺过竹管，抽出里面卷得紧紧的血书。字迹歪斜，是满桂的手笔，只有短短一句话：
“阁老重伤，地穴暂封，海影退却，然城已墟，军民十不存一。建虏使团入地穴未出。阁老言：彼之‘仪式’未竟，然‘钥匙’已现踪迹，在……宫中。万分小心。”
钥匙已现踪迹，在宫中！
张伟握着血书的手，青筋暴起。
光柱之下，真正的较量，或许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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