塔拉握紧碗沿,指节发白,眼中翻涌着愤怒与悲哀。许久,他才哑声说:“原来……是这样。”
阿言看着他,语气放缓:“过去的事,无上至尊自有安排。你现在跟着周先生,是得了造化。我瞧周先生那‘铁神驹’,真是了不得的神物——它真是自己会跑?不用马拉?”
塔拉脸上露出敬畏与自豪混杂的神情:“是真的。周先生让我坐在了里面,周先生坐在前头,手里握着一个圆盘,轻轻一转,‘铁神驹’就听话地往前走、往左往右,还能快能慢。里头暖和得像夏天,座椅软得像云朵,还有会发光的水晶窗子……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,全部都是没见过的钢铁打造成成的。”
阿言身体微微前倾:“周先生还说过什么?关于这铁神驹,或者……关于他来的地方?”
塔拉努力回想:“周先生说,这是‘太虚幻境之主’赐下的坐骑。他说他是‘神使’,来草原是为了……为了给受苦的人带来希望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周先生还给了我这些衣裳,说以后跟着他,不会再挨饿受冻。”
阿言仔细打量塔拉的神情,见他目光澄澈,语气笃定,知道再问也问不出更深的东西。他笑着拍拍塔拉的肩:“好,好。周先生是慈悲人。你跟着他,好好做事,无上至尊会保佑你的。”
他又与塔拉聊了些草原风物,见塔拉眼皮渐沉,便道:“时候不早了,你就在这儿睡。那边有毡铺,干净暖和。”
塔拉实在困倦,加之奶茶暖身,便不再推辞,道谢后躺下。不多时,呼吸便均匀绵长。
阿言静静坐了一会儿,眼神在火光中明灭不定。他起身,轻手轻脚走出帐篷,对守卫的亲兵低声嘱咐两句,便裹紧皮袍,踏着夜色疾步朝金顶大帐走去。
金帐内灯火通明,博格达大汗与丹珠嘉措法王对坐于矮几两侧,几上摊开一张粗糙的羊皮地图。阿言躬身入内,行礼后跪坐于下首。
“如何?”大汗声音低沉。
阿言将塔拉所言仔细复述一遍,末了道:“那黑石部遗民心思单纯,所知有限。只确定周大树确有操控铁车之能,且车内有暖光、软座等奇巧。他自称‘神使’,话语间对草原贫苦者确有怜悯之意。”
法王捻动佛珠,缓缓道:“怜悯……亦是收拢人心之利器。他碾死朝鲁,今日又驾车直闯王庭,已是示威。如今又借醉酒滞留,阿朵拉之事传得沸沸扬扬——此人每一步,皆似随意,却步步陷我等于被动。”
大汗手指敲击膝盖,眼神锐利:“铁车坚固异常,今日试探性射箭,竟连痕印都无。车内构造、动力来源,一概不知。阿言,你观那塔拉身上衣物,果真非凡品?”
阿言点头:“手感轻软异常,却厚实保暖。绝非羊毛或皮子能制。我观那牧民衣服里面是破单衣,足可见那衣服保暖真是宝物。且周大树随手赐予一个向导如此宝物,可见其‘太虚幻境’物资之丰,远超我等想象。”
帐内陷入沉默。火盆噼啪作响。
许久,大汗缓缓道:“阿朵拉那里……”
法王接口:“可能这也是份机缘。”
大汗冷笑:“机缘?我儿子尸骨未寒,便要其嫁与杀夫仇人——这机缘,这草原的规格,不要也罢。”
法王摇头:“大汗,此刻非意气之时。周大树手握神物,态度莫测。他若真能凭空造物,又能驾驭刀枪不入的铁车,便是千军万马,也难奈他何。与其为敌,不如……暂且稳住,徐徐图之。”
阿言低声道:“大汗。或可……以诚待之,观其后效。”
大汗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,已恢复深沉:“传令下去:好生照料周先生一行,不得怠慢。阿朵拉之事……容后再议。明日,请周先生醒后,再来金帐一叙。”
“是。”
而此刻,黄金王庭的各个帐篷里,另一种议论正像野火般蔓延。
“听说了吗?阿朵拉要嫁给那个钢铁巨兽的老男人了!”
“真的假的?朝鲁王子才刚死……”
“金帐里传出来的!阿朵拉自己提的,要么杀了那周大树报仇,要么就嫁给他——大汗和法王没当场反对,那就是默许了!”
“唉,阿朵拉也是刚烈……可那周大树,看着得有五十了吧?阿朵拉才二十出头……”
“年纪大算什么?你瞧瞧那铁车!能驾驭这等神物的男人,会是普通人?说不定真是无上至尊派下来的!嫁给他,说不定是福气!”
“福气?杀夫之仇啊……这日子往后怎么过?”
“草原上的女人,哪有自己选的日子?能活着,能保住铁头小王爷的命,就不错了……”
议论声中,阿朵拉独自坐在自己的帐篷里。火盆光映着她苍白的脸,怀中抱着熟睡的幼子铁头,眼泪无声滑落,滴在孩子细软的发梢上。
她握紧胸前挂着的银质护身符——那是朝鲁送她的定情信物,如今冰凉刺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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