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，有人大喊道：“我要安排对布兰登的审判！他这是恶意隐瞒自身价值！”
这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，在环形大厅中回荡开来。
那人猛地站起身，手掌重重拍在控制台上，震得面前的投影都微微晃动了一下。
他的脸色涨红，情绪明显已经失控，说话时连呼吸都带着急促的起伏。
旁边有人立刻皱眉说道：“他隐瞒什么了？他只是按照我们文明的需求，在尽力搜集恒星资源！”
那人语气不高，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不满。
他没有站起来，只是双手撑在桌面上，目光直直盯着对方，显然已经忍了很久。
画面中，环形大厅里的气氛越发焦灼。
原本还保持着秩序的讨论，正在迅速滑向争吵。
一名年长的星园长缓缓站起身来。
他的动作并不快，但因为年纪与资历，在场不少人都下意识安静了一瞬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中央的星图，声音压低，却带着明显的急躁，说道：“我们现在每天的采集量已经不足以维持防御阵列的基础运转，如果再不找到解决方案——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。
“解决方案？”对面另一位星园长直接打断了他，“当初罢免布兰登的时候，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！”
这一句打断，毫不客气。
语气里甚至带着明显的讥讽。
那人靠在座椅上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，像是在刻意放慢节奏，却每一下都敲在人心上。
环形大厅里的气氛骤然紧张。
那名被打断的星园长脸色变了变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，说道：“我们罢免布兰登，是因为他确实做了不可饶恕的事——”
“不可饶恕？”对面那人冷笑一声，“他做的事，是为了文明的生存！没有他采集来的那些恒星能源，我们的防御阵列根本建不起来！你现在跟我说不可饶恕？”
他说话的时候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声音逐渐抬高。
那种压抑已久的情绪，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。
“你这是在为他辩护？”
“我是在陈述事实！”
两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，直接压过了大厅中其他人的低声议论。
这一刻，原本的会议秩序彻底崩开。
环形大厅里的声音逐渐失控。
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。
有人抬手指着对方，大声说道：“布兰登那一派的人，行事毫无底线，自私自利，不顾文明形象！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愤怒，甚至夹杂着一丝恐惧。
显然，那些“极端手段”，曾让不少人感到不安。
另一边立刻有人反驳道：“你们这些改革派站着说话不腰疼！没有布兰登的恒星采集，你们现在早变成绿皮的窝了！”
说话的人一把推开面前的椅子，直接站到桌前。
他目光扫过一圈，声音压得很低，却一句比一句重。
“你们现在能坐在这里开会，是因为有人替你们把脏活干完了！”
这一句话落下，大厅里短暂安静了一瞬。
随即，更多声音爆发出来。
甚至有人开始翻旧账。
“当初布兰登采集那颗红矮星的时候，是谁签的许可？”
“那次超距能量转移，是谁批准的紧急通道？”
“你们当时一个个默许，现在出了问题，就全推到他头上？”
一句接一句，问题被甩出来。
那些原本被刻意忽略的细节，此刻被重新提起。
有人脸色发白，有人直接沉默不语。
争吵声不断叠加。
有人拍桌，有人怒斥，有人试图压制局面，却很快被更大的声音淹没。
整个环形大厅，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混乱。
而就在这一片嘈杂之中。
中央的星图依旧在缓慢变化。
红色的警告标记，一点一点地增加。
原本零星分布的异常节点，开始连成片。
一条条能量通道的亮度持续下降，有的节点甚至已经彻底熄灭！
就在这时，环形大厅的中央星图，突然迸发出大片红色。
那不是零星的警报，而是一种近乎失控的扩散。
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，在星图的一角迅速汇聚，随后像一团翻涌的血色脓液，从一个节点向外蔓延开来，一点点侵蚀着原本还算稳定的防御阵列。
原本还在争吵的人，几乎同时停下了声音。
有人猛地转头，有人下意识向前一步，有人甚至忘了手里还在做的动作。
整个大厅，在这一刻被那片红色吸住了目光。
原来星空之中，绿皮兽人发动了总攻击。
此时的园丁文明母星所在星域。
防御阵列第9号节点，一个由红矮星供能的巨型浮空要塞。
要塞外围，空间监测系统正在疯狂报警。
刺耳的警报声一声接一声，频率不断提升，甚至开始出现重叠，像是系统本身都已经处理不过来。
黑暗的星空中，原本空无一物的区域，忽然出现了异常扭曲。
一个轮廓浮现。
接着是第二个。
第三个。
十几个巨大的阴影，从虚空中慢慢显形。
那些轮廓并不规整，甚至可以说是杂乱无章。
钢铁残骸被粗暴地焊接在一起，不知名的巨大骨骼穿插在船体之中，像是被强行拼接出来的怪物。
粗大的铁链悬挂在外壳上，随着引擎启动轻微晃动。
船身上涂满了夸张的猩红色油漆，那种涂抹方式完全没有任何规则，大片大片的红色像是随手泼上去的，带着一种原始而狂躁的意味。
而在飞船最前端，是一个巨大到不合常理的撞角。
那东西几乎占据了整艘船的一半长度。
形状粗暴得让任何一个园丁文明的设计师都会本能地皱眉。
就像有人把一台行星级切割机，直接焊死在了船头，没有任何缓冲结构，没有任何精细设计。
唯一的目的，就是撞。
随后，第一艘兽人飞船启动了引擎。
引擎喷出的火焰呈现出诡异的绿色，在黑暗的宇宙中显得格外刺眼。
真空中没有声音。
没有战术编组。
没有阵型调整。
没有试探性的火力覆盖。
那艘飞船就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，直直地冲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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