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年轻人，随手在白板上画了几笔，就把困扰了全世界几十年的难题解决了。
这是什么？
这就是降维打击。
就像是拥有核武器的现代人，穿越回到了冷兵器时代，看着那些为了打造一把锋利宝剑而沾沾自喜的铁匠，随手扔下了一张合金冶炼图纸。
钱辰诚瘫坐在椅子上。
他看着大屏幕上那条完美的曲线，脸色灰败如土，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念头：
这个张陵，难道是从几百年后穿越回来的吗？
时间还在流逝。
100秒。
200秒。
300秒。
这种持续的震撼，已让人麻木。
所有人都在等待，等待极限在哪里。
是十分钟？还是半小时？亦或是……永恒？
然而，就在计时器跳到7分13秒（433秒）的刹那。
嘀——！
原本平滑的红色曲线，垂直跌落。
“熄……熄火了？”
操作员喊道，“等离子体坍缩！反应堆停堆！”
大厅里的欢呼声戛然而止。
杨卫民脸色一变，扑向控制台，“怎么回事？磁场失控了吗？”
“不……不是磁场！”刘神通从地上爬起来，飞快地检查数据，“磁场约束系统一直工作正常，直到熄火前一毫秒都是完美的！”
“那是为什么？”雷鸣将军大步走过来，军人的急脾气让他无法接受这种功亏一篑，“是不是有人操作失误？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搜寻原因。
就在这时，张陵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“不用查了。”
众人回头。
只见张陵双手插兜，看着大屏幕上那团逐渐熄灭的火光，眼神里没有丝毫意外，甚至……带着一丝果然如此的淡漠。
“是偏滤器。”
张陵淡淡道，“下偏滤器的钨铜合金靶板，熔化了。”
“偏滤器？”欧阳修文院士皱眉，“不可能。我们用的都是最顶级的钨铜合金，理论上可以承受两千万度的热负荷冲击。刚才虽然核心温度过亿，但边缘温度一直在控制范围内……”
“理论？”
张陵转过头，那是他第一次正眼看这位院士。
“你们的理论，是建立在短脉冲放电基础上的。几十秒的放电，那种材料当然扛得住。”
张陵走到操作台前，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，调出了一张热成像图。
“但是，当放电时间超过400秒，热负荷的累积效应就会呈指数级上升。你们的钨铜合金，内部晶格结构在第300秒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崩解了。”
屏幕上，下偏滤器的位置，赫然是一片刺眼的惨白。
那是高温熔毁的痕迹。
“就像是用纸杯去装岩浆。”张陵指着那个白点，“磁场这个‘手’虽抓得住岩浆，但你们的‘杯子’底漏了。”
“……”
静默。
如果说刚才的点火成功是神迹，那么张陵这精准到如亲眼所见般的故障诊断，就是神谕。
“完了……”
一老人喃喃自语，声音里充满了绝望，“偏滤器熔毁……那是核心部件。要更换它，必须把整个真空室切开，重新吊装，再进行真空检漏和烘烤……”
“这一套流程走下来……”
刘神通在旁边，下意识地接了一句，声音干涩：“起码要六个月。”
六个月。
六个月意味着什么？
张陵给的时间表，是在三个月内拿出可控核聚变的成品。
现在，第一步就卡死了。
雷鸣将军的拳头重重砸在桌子上，特种合金的桌面被砸出一个浅坑。
“没有别的办法吗？”赵立春急切地问道，“我们可以调动全国的资源！我们要人有人，要钱有钱！”
“不是人手的问题。”杨卫民痛苦地闭上眼睛，“这是新材料研制。冷却、切割、焊接、抽真空……这些物理过程是无法压缩的。六个月，已经是极限速度了。”
绝望的情绪在控制大厅里蔓延。
刚才的狂喜荡然无存。
这就好比你刚刚造出了一辆能跑光速的赛车，结果刚上路跑了一圈，发现轮胎化了，而且换个轮胎得花半年。
这种心理落差，足以让人崩溃。
所有人都低下了头。
唯有张陵。
他看着这些垂头丧气的顶尖科学家，淡然一笑。
“杨卫民。”
“准……顾问？”杨卫民茫然地抬起头。
“把那堆废铜烂铁拆了。”
“不用六个月。把制造车间的权限移交给我，所有人都滚出去，我不喜欢有人在我干活的时候在旁边喘气。”
“五天。”
张陵竖起两根手指，在空中晃了晃。
“五天后，我会给你们一个新的偏滤器。一个……永远烧不坏的偏滤器。”
五天？！
如此逆天的言论出现在研究所内。
但却不再有人质疑，因为刚才那七分十三秒的神迹还像烙铁一样印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。
但也没有欢呼声，因为这听起来太像是一个疯子的梦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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