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小时后,”我说,目光扫过每一张脸,“二层入口集合。”
众人点头,陆续离开审讯室。
最后只剩下我、苏晓,还有阴影里的A-07。
苏晓还握着那块玉佩,掌心的鳞片光晕已经稳定下来,和玉佩的白光和谐共存。她低头看着光晕中浮现的“慧心”二字,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刻痕。
“我小时候,”她突然开口,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,“总是做同一个梦。梦里爸爸妈妈在实验室里,周围都是发光的培养舱,里面漂浮着小小的、会发光的东西。他们穿着白大褂,背对着我,在记录板上写写画画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:“每次我想走近,梦就醒了。所以我一直以为,那只是梦。”
“也许不是。”我说。
“也许不是。”她重复,握紧了玉佩,“也许他们真的在试着创造什么……美好的东西。只是后来,东西被人抢走,扭曲了。”
A-07从阴影里完全走出来。它庞大的身躯在昏暗的审讯室里显得更加巨大,骨翼收拢在背后,但那些锋利的骨刺依然昭示着它的危险性。然而此刻,它红色瞳孔里的光芒是柔和的,甚至带着某种近似“温柔”的情绪。
它低下头,巨大的头颅凑近苏晓。不是威胁,而是一种……确认。
苏晓抬起手,没有碰它的头,而是将掌心——那块发光的鳞片——贴在A-07颈侧的一片骨甲上。
鳞片的红光瞬间增强。A-07全身的骨甲缝隙里,也同时泛起淡淡的、脉动的红色光晕。两种光以相同的频率闪烁,像在对话。
“它在认我。”苏晓轻声说,“认我基因里的……那些部分。”
A-07喉咙里发出咕噜声。那声音很轻,几乎像猫的呼噜。
然后它转头,红色瞳孔看向实验室的方向——更准确地说,是看向三层,那个关着小宇的地方。
喉咙里的声音变了。变成一种低沉的、悲伤的呜咽。
它感知到了。那个和它同源的基因波动,那个被囚禁、被改造、正在被另一个意识侵蚀的孩子。
“我们会带他出来。”苏晓说,手掌还贴在A-07的骨甲上,像是承诺,“带你们……都回家。”
A-07眨了眨眼睛。红色瞳孔里,第一次映出了清晰的人影——苏晓的,和我的。
然后它缓缓退回到阴影里,重新蹲下,像一尊沉默的守护雕像。
审讯室外传来准备装备的声音:弹匣碰撞的金属脆响,刀具打磨的沙沙声,赵凯调试设备的电子音,还有李伟低声布置战术的简短语句。
雪又开始下了。从门缝里可以看见,雪花在走廊尽头窗外的黑暗中旋转飘落,被远处实验室方向隐约的灯光照亮,像无数细小的、挣扎的光点。
一小时后,我们将踏入那片黑暗。
去带回一个被当作“火种”容器的孩子,去完成一对父母三十年前开始的、却被扭曲的研究,去兑现两个老兵用生命换来的机会。
去证明,有些光,即使在最深的黑暗里,也不会真正熄灭。
苏晓将玉佩小心地收进战术服最内侧的口袋,贴着心口。然后她弯腰,抱起已经困得打哈欠的安安。
“去睡一会儿。”她对小姑娘说,“等醒来,我们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。”
安安揉着眼睛,小声问:“是去救那个小宇哥哥吗?”
“嗯。”苏晓亲了亲她的额头,“去救他,也去救……很多别的东西。”
她抱着安安离开审讯室,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。
我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:电磁手枪能量满格,战术匕首在鞘里,备用弹匣六个,医疗包完整,还有——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,里面是晒干的蒲公英花。
王伯生前晒的。他说蒲公英最顽强,根扎得深,种子飞得远,火烧不尽,雪埋不死。
我捏了一小撮,放进嘴里。
苦,但回甘。
然后我走出审讯室,关上门,将寒冷、昏暗、还有刚才那场审讯留下的沉重空气,都锁在里面。
走廊里,队员们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。李伟在给工兵铲绑防滑带,赵凯和小李在最后核对破解代码,水蟒已经移动到指定的防御位置,A-07安静地跟在我身后。
窗外的雪越下越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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