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古老的契约？”墨渊眉头紧锁。
“详情已不可考。”清虚真人叹息，“但有一点可以肯定，玄霜世家内部，也并非铁板一块。对于如何处置剑体，如何应对玄煞，历来有不同声音。有主张不惜一切代价强化封印的‘镇守派’，亦有传闻……存在意图利用玄煞之力，行险一搏的‘激进派’。”
墨渊瞳孔微缩。家族内部竟有派系之争？那执剑长老墨刑，属于哪一派？家主的态度又是如何？这些信息，无疑让他对三年后的北境之行，有了更清醒也更复杂的认知。
“弟子明白了。”墨渊沉声道，“多谢师尊告知。”
“嗯，”清虚真人颔首，“知己知彼，百战不殆。你心中有数便好。下去好生休养吧，修炼之事，循序渐进，不可操之过急。”
“是，弟子告退。”
离开青云殿，夜幕已然降临，星子初现。
两人并肩走在返回各自洞府的山路上，一时无话，都在消化着方才殿内听闻的信息。清冷的夜风吹拂，带着山间的凉意。
“没想到，玄霜世家内部竟也如此复杂。”云浅月轻声打破沉默，语气中带着担忧。
“意料之中。”墨渊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冷，“一个传承万载的家族，怎会只有一种声音。权力的倾轧，理念的冲突，无处不在。”他顿了顿，侧头看她，月光下她的侧脸柔和而坚定，“不过，这些都与我们无关。我们只需专注于提升实力。”
“嗯。”云浅月点头，随即想起什么，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玉瓶，塞到墨渊手中，“这是云澜师叔之前给我的‘凝神浆’，对滋养神魂有奇效，你伤势未愈，拿去用。”
墨渊握着那尚带着她体温的玉瓶，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。他并不需要，他的恢复能力远超常人。但看着她眼中纯粹的关切，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，又咽了回去。
“好。”他收起玉瓶，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你自己也需好生调养，莫要损耗过度。”
这略显生硬的关心，让云浅月抿唇笑了起来，眼眸弯弯：“知道啦。”
不知不觉，已走到了岔路口，一条通往听剑峰，一条通往云浅月所在的山谷。
两人停下脚步。
经历秘境生死与心意相通后，这寻常的分别，竟也带上了一丝难以言说的不舍。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墨渊自然地开口，语气不容置疑。
云浅月心中一甜，没有拒绝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夜路静谧，星辉洒落，将两人的身影勾勒得朦胧而美好。他们不再谈论那些沉重的宿命与阴谋，只是静静地走着，偶尔交流几句关于功法修炼的浅见，气氛安宁而温馨。
直到将云浅月送至她洞府门前。
“到了。”云浅月停下脚步，转身看他。
“嗯。”墨渊应了一声，却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。月光下，他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，带着一种专注的审视，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入心底。
云浅月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，脸颊微热，低下头，小声道：“那……我进去了。”
她转身欲走。
手腕却被他轻轻握住。
他的手掌依旧带着凉意，力道却温柔而坚定。
云浅月心跳骤然加速，回过头，撞入他幽深的眼眸。
“明日……”他开口，声音低沉而清晰，“我来寻你，一同修炼。”
不是询问，是告知。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密。
云浅月脸颊绯红，心中却涌起巨大的暖流和安全感。她用力点了点头，眉眼弯起：“好。”
墨渊这才缓缓松开手，看着她像只受惊的小鹿般，飞快地转身打开洞府禁制，溜了进去，只在空气中留下一缕淡淡的药草清香。
直到洞府石门彻底关闭，墨渊才收回目光。他独自立于月光下，玄衣墨发，身姿挺拔如孤峰。他抬头望向北方那深邃的夜空，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冰冷。
玄霜世家，“暗渊”，万载玄煞……所有试图阻挡在他前方的，他都必将以手中之剑，一一斩破。
为了宗门，为了苍生，更为了……今夜洞府中，那盏为他亮起的温暖灯火。
他转身，迈着坚定的步伐，走向听剑峰。背影在月色下拉长，孤傲，却不再孤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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