素仪接过竹篮,指尖触到蜜饯的清甜气息。那甜混着粥香,在鼻尖萦绕成奇妙的暖意。她看着白灵
这个曾带着残存族人在冰窟中挣扎求生、在寒玉台上为妖族讨公道时浑身颤抖却决绝不肯退后半步的女子。
她记得那个画面。
三千年前,寒玉台上,白灵站在所有妖族前面,浑身发抖却挺直脊背。她的狐尾少了一条
那条尾在逃亡时为护着幼崽被追猎者斩断。她站在那,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砸在每个人心上:“妖族也是生灵,妖族也要公道。”
那时候她眼里的光,是绝望里燃起的火。
而现在,那火光变成了温柔的笑意。
“白灵族长。”素仪轻声道,“梅蜜饯清甜爽口,热粥温润暖心,搭配着正好。这甜里藏着青丘的暖,也藏着各族共生的好。甜从苦里来,暖自心头生
这份甜来之不易,是无数生灵用坚守换来的,更该好好分享,好好珍惜。”
杨宝笑着附和:“是啊,太平的甜,是大家一起熬出来的。独尝无味,共享才暖。青丘能有今日的光景,全靠你和族人们的坚守,这份不易,我们都看在眼里。”
话音未落,一缕清冽的莲香飘来。
三人转头,只见陈刑缓缓走近。他身着素色衣袍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莲香,掌心捧着一朵莹白莲花。花瓣泛着温润光晕,阿莲的虚影在花中若隐若现,眉眼温柔浅笑,似在回应周围的暖意。
白灵连忙抬手招呼:“陈刑大人,你看西荒莲田的莲香都飘到寒玉台了。青丘按你教的法子种的莲田也开花了,莲香混着青丘的梅香,倒也别有韵味。”
她顿了顿,看着陈刑掌心的莲花,声音放轻了些:“阿莲今日气色好了许多。”
陈刑垂眸看向掌心的莲花。
阿莲的虚影微微颤动,似有所感。那眉眼间的温柔,和三千年前一模一样。他记得那一天,阿莲挡在他身前,替他被那一道致命的本源之力击中。她倒下去的时候还在笑,说:“陈刑,你要活着,替我看看太平是什么样子。”
他抱着她渐渐冰冷的身体,在西荒的风里坐了一天一夜。后来他在那片荒原上种下第一朵莲花,用自己的心头血养着。每一次采血都疼得浑身颤抖,但他从不敢停。他怕一停,阿莲就真的消散了;他怕一停,自己就会失去活下去的理由。
三千年。
七界太平了,阿莲的虚影也回来了。
“陈刑大人说得对。”白灵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,“青丘能有今日的光景,是我们一路坚守抗争的结果,但也是阿莲这样的先辈用命换来的。莲开见善念,梅香映太平——这般光景,也算不负当年护灵的初心,也不负逝去生灵的期盼。”
陈刑轻轻点头,掌心的莲花似乎又亮了一分。阿莲的虚影对着众人浅浅颔首,然后缓缓融入花瓣中,只留一缕莲香萦绕不去。
“坚守从不是固执执念。”陈刑轻声道,声音里带着微微的颤抖,“是不负深情、不负初心的担当,也是对逝去生灵的告慰。”
话音刚落,一个声音从不远处传来:
“陈刑小友这话说得好,老夫记下了。”
苍玄子捋着花白的胡须缓缓走来,身后跟着几位万剑归元宗的弟子。弟子们手中捧着整理好的护灵诀卷宗,卷宗泛着淡灵光晕,上面密密麻麻的金色字迹在光线下流转。
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卷宗,而是苍玄子本人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新道袍,袍子上绣着七界各族的图腾
有东海的龙纹,有青丘的狐纹,有西荒的莲纹,甚至还有火麒麟的真火纹。绣工显然不太熟练,有的图腾歪歪扭扭,有的颜色搭配得让人不忍直视。
“道长这袍子……”白灵忍着笑。
苍玄子低头看看自己,咧嘴一笑:“弟子们亲手绣的,说是要体现各族共生。老夫穿着觉得挺好,暖和。”
他身后的弟子们齐齐低下头,脸上都是憋不住的笑。有个小弟子小声嘟囔:“我们绣了三个月……”
杨宝凑过去细看,指着龙纹问:“这龙怎么只有三只爪?”
“……”小弟子脸涨得通红,“东海龙王说,龙族有五爪、四爪、三爪之分,三爪也是龙……”
“那这狐尾怎么绣了八条?”杨宝又指。
小弟子快哭了:“青丘白灵族长是九尾,我绣的时候数错了……”
众人大笑。苍玄子却摆摆手,一本正经道:“无妨无妨,八尾九尾都是狐,三爪五爪都是龙。重要的是心意,是心意。”
他把卷宗递给陈刑:“陈刑小友,近日宗门弟子整理护灵诀,又补充了些灵脉养护的细节,适配不同地域的灵脉特性。护灵不是单打独斗,同心协力才稳得住根基。稍后便分给各族,助力大家更好地守护灵脉。”
陈刑躬身致谢:“道长费心了。护灵从不是某一个人的事,也不是某一族的责任,需各族协同发力。护灵诀传扬开来,才能让更多人懂护灵之道,也能让灵脉守护更有章法。善念藏心底,微光聚成炬众人拾柴才能让灵脉长久长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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