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衣室里的气氛沉默而紧绷。
王天昊瘫在椅子上,右脚踝的绷带已经被汗水浸透,他咬着牙,没让自己叫出声。赵磊的肩膀上贴着膏药,正用冰袋敷着,表情隐忍。刘鑫低着头,双手攥成拳头,指节发白。
周野靠在墙上,大口喘着气,膝盖上的伤口又裂开了,血珠顺着小腿往下淌,他浑然不觉。
陆子昂罕见地没有说话,只是靠在衣柜上,闭着眼睛,胸膛剧烈起伏。他的腿刚才抽筋了两次,现在还在隐隐发抖。
陈予坐在角落里,右手垂在身侧,护腕已经被血渍洇出一小片深色。
没有人说话。
18分钟的鏖战,4分的差距,拼到极限的体力。
但没有人说放弃。
“还有20分钟。”陈予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让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他。
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,目光却比任何时候都亮。
“体育学院很强,但他们的体能已经开始下降。第三节他们会提速,试图一波带走我们。只要顶住那一波,第四节就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每一个人。
“王天昊,你脚还能撑多久?”
王天昊愣了一下,随即咧嘴笑了,“撑到比赛结束没问题。”
“赵磊,肩膀呢?”
“能顶。”
“刘鑫?”
“能。”
“子昂?”
陆子昂睁开眼睛,看了陈予一眼,嘴角弯起一个懒洋洋的弧度,“抽筋而已,又不是断腿。”
“周野。”
周野立刻挺直腰板,“予哥,我膝盖没事!还能跑!”
陈予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行。”
他没有说什么“一定要赢”之类的话。
但所有人都懂他的意思。
第三节开始。
体育学院果然提速了。
他们的7号控卫像一道闪电,连续两次突破撕开人工智能学院的防线,助攻内线得分。那个“小周明朗”在外线连中两记三分,分差瞬间被拉开到10分。
36:26。
人工智能学院叫了暂停。
陈予回到替补席,接过林初月递来的水,仰头灌了一大口。汗水顺着他的眉骨滑下来,滴在地板上。
林初月没有说话,只是把毛巾递过去。
陈予擦了一把脸,忽然开口:“你冷吗?”
林初月愣了一下,没想到他在这种时候还会问这个。
“不冷。”她轻声说,“暖宝宝很暖和。”
陈予“嗯”了一声,把毛巾塞回给她,转身重新上场。
暂停结束。
人工智能学院的进攻。
陆子昂控球过半场,体育学院的防守依旧密不透风。他看了一眼陈予的位置,忽然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——
他没有传球。
他加速了。
那个一直懒洋洋、靠天赋打球的陆子昂,忽然像换了一个人。他变向,加速,再变向,用一连串让人眼花缭乱的运球晃过了7号,杀到罚球线附近,急停跳投——
“唰!”
36:28。
体育学院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总是漫不经心的银发小子,居然还有这一手。
“子昂牛逼!!!”周野在场边吼得嗓子都破了。
陆子昂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迅速退回半场,准备防守。
下一个回合。
体育学院的7号试图突破,被陆子昂死死缠住。他强行传球给内线,刘鑫提前卡住位置,和赵磊一起夹击中锋,逼迫对方传球失误!
周野!他像一道闪电扑向那颗失控的球,整个人鱼跃在地板上,死死将球抱在怀里!
“暂停!!!”陈予大喊。
裁判哨响,人工智能学院叫了暂停。
周野从地上爬起来,膝盖上的伤口又裂开了,血珠顺着小腿往下淌,但他浑然不觉,只是咧嘴笑着,把球递给陈予。
“予哥,你的。”
陈予接过球,看着周野膝盖上那道不断渗血的伤口,沉默了一秒。
“……傻子。”
周野嘿嘿一笑,“傻就傻呗,能赢就行。”
暂停结束。
人工智能学院发球。
陈予接球,面对“小周明朗”的贴身防守,没有任何犹豫,直接起跳三分——
“唰!”
36:31!分差缩小到5分!
体育学院教练的脸色变了。
他叫了一个暂停,对着队员们大声布置着什么。
但人工智能学院的势头已经起来了。
接下来的几分钟,成了整场比赛最焦着的拉锯战。
陆子昂像疯了一样,一次次持球突破,用自己的节奏搅乱对方的防守。他的腿抽筋了两次,但他只是下场冰敷一分钟,又咬着牙重新上场。
周野满场飞奔,用自己的速度一次次冲抢篮板、扑救地板球。他的膝盖上的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,但他还在跑,还在跑,仿佛身体里有一个永远不会停下的马达。
王天昊拖着伤脚,在内线一次次被撞倒,又一次次爬起来。他不再喊疼,只是咬着牙,死死卡住位置,不让对方中锋轻松接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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