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风带着股子野劲,卷着天边的乌云往院里扑。韩小羽刚把最后一匾红薯干码进仓房的木架,就听见院外的老槐树“哗啦”响——不是平日里的沙沙声,是枝叶被风撕扯的狂响,像有谁在树梢上撒了把碎石子,砸得叶片乱颤。他抬头看天,西边的云已经黑得发紫,像块浸了墨的破布,正往头顶压过来,空气闷得像口密不透风的缸,连墙角的大黄狗都耷拉着舌头,不安地在门口转圈。
“韩叔,您看那云!”王麦囤扛着最后一袋玉米从地里跑回来,裤脚沾着新鲜的泥,草帽被风吹得歪在脑后,露出的额头上全是汗,混着草屑,“怕是要下暴雨!”
韩小羽“嗯”了一声,转身往仓房跑。仓房的门是两扇对开的木门,常年没上漆,木纹里嵌满了麦糠和尘土,开关时总发出“吱呀”的呻吟。他推开左边的门,一股混杂着陈粮和干草的气味扑面而来——这是他最熟悉的味道,从十五岁跟着爹学晒秋起,这味道就没离开过他的日子。
仓房里堆得满满当当:靠东墙的木架上,红薯干、柿饼、山楂干分门别类地码着,用细麻绳捆成小束,像挂着一串串风干的阳光;西墙根码着今年新收的玉米,金灿灿的棒子剥去半截皮,露出饱满的颗粒,穗须还带着点浅褐色,扎成捆的玉米堆得比人高,像堵会发光的墙;正中央的粮囤里装着小米和高粱,囤口用麻布盖着,边角用石块压得死死的,那是老伴生前的习惯,说“粮囤得压严实,不然会招老鼠”。
韩小羽的目光扫过墙角——那里堆着王麦囤刚扛回来的玉米,还没来得及归位,麻袋敞着口,露出里面饱满的玉米粒。他刚要喊王麦囤来帮忙,豆大的雨点就“啪”地砸在仓房的瓦片上,紧接着,“噼里啪啦”的声响连成一片,像有人在屋顶撒了把黄豆,又像是无数双小巴掌在拍打着瓦片。
“韩叔,仓房西角漏雨了!”王麦囤的声音从仓房深处传来,带着点慌张。他举着个破塑料布冲进韩小羽的视线,裤腿湿了大半,往下淌着水,“我刚把玉米往里面挪,脚底下突然一凉,低头一看,地上积了一滩水,墙角的麻袋都湿了半角!”
韩小羽心里一紧。西角是仓房最老的地方,当年盖仓房时,地基没打牢,每年雨季都得格外当心。他抓起门后的蓑衣往身上披,蓑衣是用三年生的棕榈叶编的,叶梗硬挺,叶面带着层蜡质,能挡住大部分雨水,就是有点沉,披在身上像压了捆干草。“拿上木梯和沥青,”他的声音被雨声盖得有点闷,手指着墙角的工具箱,“那罐沥青是去年修房剩下的,还能用。”
工具箱是个掉了漆的铁皮箱,锁早就锈死了,用铁丝缠着。王麦囤解开铁丝,翻出木梯——那是架竹梯,竹节处被磨得发亮,是韩小羽用了二十年的老伙计,梯脚缠着防滑的布条,现在已经湿得发黑。他又摸出那罐沥青,铁皮罐上布满了锈迹,罐口结着层黑褐色的硬块,像块凝固的血痂。
“韩叔,这沥青怕是硬了,”王麦囤晃了晃罐子,听见里面“哐当”响,“要不要加热?”
“不用,”韩小羽已经推开了仓房的后门,雨丝立刻斜着扫进来,打在他脸上,凉得刺骨,“瓦缝里的水不急,先把沥青抠下来糊上,等天晴了再彻底修。”他踩着泥泞的地面往仓房后面走,脚下的布鞋很快就湿透了,泥浆顺着鞋帮往里灌,每走一步都“咕叽”响。
雨下得更急了,视线里的一切都蒙着层白雾。远处的田野变成了模糊的绿块,近处的老槐树在风雨里疯狂摇晃,枝桠像要折断似的。韩小羽踩着竹梯往上爬,梯子在湿滑的地面上晃了晃,王麦囤赶紧扶住梯脚,大声喊:“韩叔,您慢点!梯脚滑!”
韩小羽没回头,只是应了声“知道了”。他爬到梯顶,伸手摸了摸瓦片——大部分瓦还结实,只是有两片青瓦被风掀得翘了起来,雨水正顺着瓦缝往里渗,像两条细小的蛇。他用瓦刀把翘起来的瓦片撬开,雨水顺着他的袖口往里灌,胳膊肘很快就湿透了,冰凉的水贴着皮肤往下流,激得他打了个寒颤。
“递沥青!”韩小羽喊了一声,声音被风吹得变了调。
王麦囤赶紧把沥青罐递上去。韩小羽抠出一块沥青,借着雨水搓软,这玩意儿遇冷会硬,遇热会化,现在被雨水泡着,倒正好能捏成糊状。他把沥青糊在瓦缝里,又把新瓦压上去,用瓦刀敲了敲,确保严实了才往下爬。
刚落地,就听见仓房里传来小虎的哭声,不是撒娇的哭,是带着恐慌的抽噎。韩小羽心里一揪,甩掉蓑衣就往仓房跑。
小虎蹲在仓房的角落里,背对着门口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她面前的陶盆翻倒在地上,大半的栗子仁滚出来,泡在一滩水里,像一颗颗被眼泪泡胀的泪珠。旁边的竹筐歪在一边,筐沿磕出个小豁口——那是韩小羽前几天刚给她编的,用的是最软的竹篾,怕扎着她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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