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必须来!” 刘叔拍着胸脯,“聂厂长当年救了我们多少人?我当年老婆生孩子没钱,是她预支了半年工资给我;老周儿子考上大学,是她给的助学金。她不是厂长,是我们的亲人!” 他看向灵堂里的供桌,“毛主席像章还在呢,当年聂厂长总说,这是她的护身符,是沈大哥给她的底气。”
话音刚落,远处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,三辆越野车停在路边,下来一群穿着各异的人——有戴着眼镜的大学生,有扛着农具的农户,还有坐着轮椅的残疾人。他们是红玉慈善基金会帮助过的人,领头的是李娟和赵磊。
李娟推着轮椅,上面坐着她瘫痪的丈夫,手里捧着一面锦旗,上面绣着“初心如炬,恩重如山”。“聂奶奶,我们来看您了。” 她把锦旗挂在灵堂两侧,“我丈夫现在能拄着拐杖走路了,暖棚扩大到十亩地,还带动了五个贫困户。您说‘要帮被生活打倒的人’,我们都记着,也在做。”
赵磊手里拿着个荣誉证书,是他刚获得的“技术革新奖”。“聂奶奶,我没辜负您的期望。” 他把证书放在供桌上,“您资助我读完大学,还让我进‘红玉’实习。现在我研发的新口味酱菜上市了,卖得特别好,我把第一笔奖金捐给了基金会,帮更多像我当年一样的人。”
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走上前,她是基金会资助的第一个大学生,现在读师范专业。她手里拿着本笔记本,上面记着聂红玉每次和她谈心的话。“聂奶奶,您说‘知识能改变命运,更能改变家乡’。” 她轻声说,“我明年就毕业了,回红玉小学当老师,教孩子们读书,教他们熬酱菜,把您的故事讲给他们听。”
轮椅上的残疾人是个养殖户,他手里拿着本养殖技术手册,封面是聂红玉题的字“踏实做事,必有回报”。“聂奶奶,您帮我建了养殖场,还请专家教我技术。” 他眼里含着泪,“当年我觉得活着没希望,是您说‘我当年比你难,不也挺过来了’。现在我的养殖场有一百多头牛,我还雇了两个残疾人,帮他们找活干。”
受助者们站在灵堂外,排成整齐的队伍,深深鞠躬。他们的哭声里没有绝望,只有感恩和力量——聂红玉给他们的不仅是物质帮助,更是站起来的勇气。沈承业给每个受助者递上一朵二月兰,“这是奶奶最喜欢的花,她说二月兰耐寒,再冷的天也能开花,就像人再难也能站起来。”
临近中午,灵堂前的人越来越多,连公社的领导都来了。他们手里捧着花圈,上面写着“黄土坡的脊梁”“慈善楷模”。公社书记握着小石头的手,“沈会长,聂老夫人是我们的榜样,她用一生诠释了‘实在’二字,我们要把她的精神发扬光大,建一个‘红玉纪念馆’,让后人都记得她。”
这时,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被人搀扶着走来,他穿着老式干部服,胸前别着枚军功章。是汤书记的儿子,汤建国。他手里拿着一封泛黄的信,是聂红玉当年写给汤书记的感谢信。“沈大哥,我代表我爹来送聂嫂子。” 他声音哽咽,“我爹临终前说,这辈子最对的事,就是帮了聂嫂子。当年她搞养猪场,有人告到县里,是我爹拍着桌子说‘她是为乡亲们办事,我保她’。”
汤建国把信放在供桌上,“这封信我爹藏了一辈子,说这是最珍贵的礼物。聂嫂子当年说‘汤书记,等日子好了,我一定让黄土坡的人都记着您’,现在黄土坡的人都记着,记着您,也记着我爹。”
灵堂里的供桌已经摆满了信物:沈廷洲的退伍证、陈教授的铜勺、张叔的镰刀、刘叔的账本、李娟的锦旗、孩子们的画……每一件都承载着一段故事,每一段故事都刻着聂红玉的名字。阳光透过槐树叶洒下来,落在这些信物上,像是撒了一层金粉,温暖而庄重。
中午十二点,送葬仪式开始。小石头手捧母亲的遗像,照片上的聂红玉笑着,眼角的皱纹里都是温暖。沈念红和沈承业抬着灵柩的一角,后面跟着长长的送葬队伍——最前面是孩子们举着的小国旗和二月兰,中间是黄土坡的老社员、食品厂的老员工、基金会的受助者,最后是自发赶来的乡亲,队伍从老槐树一直延伸到村外,像一条长长的巨龙,在黄土坡上缓缓移动。
“聂嫂子,慢走啊——” 张叔走在队伍最前面,高声喊着,声音被风吹得很远,“到了那边,和沈大哥好好过日子,黄土坡有我们,你放心!”
“聂厂长,我们会把厂办好,把你的招牌擦得更亮!” 食品厂的老员工们齐声喊着,声音悲壮而坚定。
“聂奶奶,我们会帮更多的人,把你的希望传下去!” 受助者们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充满力量。
哭声传遍了整个黄土坡,惊飞了树上的麻雀,震落了槐树叶上的露珠。风里带着玉米糊的香气、酱菜的醇厚、二月兰的清香,还有聂红玉一生的温暖。沈念红看着身边的队伍,忽然明白,奶奶从来不是一个人,她的身后,是整个黄土坡,是所有被她温暖过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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