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市政厅回到公寓，雨已经停了，天空放晴，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清新的泥土和青草气息。
南心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结婚文件的副本，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纸张边缘，仿佛这样能确认它的真实性。
蒋今禾一回到公寓，就径直走到客厅的落地窗边，那里临时充当了他的工作区，笔记本电脑已经打开。
他脱下西装外套，随手搭在沙发背上，解开衬衫袖口的扣子，挽起袖子，一边开机一边对南心说：“有个紧急的视频会议，大概一小时。你自己先休息会儿。”
“嗯，你去忙。”南心点点头，看着他迅速进入工作状态，侧脸专注而冷静。她拿着那份文件，轻手轻脚地走回卧室，关上门，背靠着门板，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心跳依旧很快，掌心微微出汗。她低头看着文件上并排的名字，中文的法文的，还有那个象征着法律和承诺的印章，一股巨大的幸福、激动和一点点难以置信的情绪，汹涌地冲击着她的心脏。
她需要分享。立刻，马上。
她几乎是用跑的扑到床上，拿起手机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苏叶叶。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，她找到苏叶叶的号码，拨了出去。
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，那边传来苏叶叶元气十足但背景有些嘈杂的声音，像是在外面：“喂？心心？怎么这个点打电话？想我啦？”
“叶子……”南心一开口，声音就带上了无法抑制的激动和哽咽，“我……我结婚了。”
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。
连背景的嘈杂声似乎都消失了。
过了足足有五六秒，苏叶叶的声音才猛地拔高，穿透力极强，带着十二万分的震惊和难以置信，炸响在南心耳边：
“什么？！你再说一遍？！结婚？！你跟谁结婚？！什么时候？！在哪里？！南心心！你给我说清楚！你是不是在巴黎被人骗了？！”
一连串的问题像机关枪一样扫射过来。
南心被她吼得耳朵发麻，但心里却觉得无比畅快和好笑。她吸了吸鼻子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清晰一点：“跟蒋今禾。就今天，刚刚。在巴黎的区政府登记的。”
“蒋今禾？！今天？！刚刚？！在巴黎？！”苏叶叶每个词都用升调重复了一遍，声音里的震惊简直要冲破天际。
“你们俩搞什么鬼？！速度搞这么快？！坐火箭也没你们这么快的吧？！上次视频你不还说家里不同意吗？这才几天？！你们私奔了？！不对，是跨国闪婚？！”
“不是私奔，也不是闪婚。”南心纠正她，脸上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甜蜜笑容，“是他突然过来了，然后……我们就决定去登记了。”
“突然过去？决定登记？”苏叶叶的声音充满了不可思议，“南心，你们这流程是不是太省略了点？求婚呢？戒指呢？双方家长同意呢？还有我的伴娘呢？！说好的我给你当伴娘，你给我当伴娘呢？！你们就这么把我撇下了？！”
说到最后，苏叶叶的声音带上了委屈和控诉。
南心赶紧安抚：“哎呀，叶子，你别急嘛。正式的婚礼仪式肯定还是要办的呀！今天就是先把法律手续办了。求婚……也算有吧，虽然很突然。戒指……他说回去补。至于伴娘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认真起来，“你当然是我唯一的伴娘啊！跑不掉的！等我们把国内的事情处理好，回去办仪式，你还要帮我拦门呢！乔让的伴郎位置也给蒋今禾留好了！”
听到“唯一的伴娘”，苏叶叶那边的气似乎消了一点，但震惊依旧：“我的天……你们这效率……我真服了。蒋今禾那个冰山，行动力也太可怕了。不过……”
她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，带着一丝担忧，“心心，你爸那边……你们这先斩后奏，他知道了不得气疯啊？”
提到父亲，南心的笑容淡了些，但语气却很坚定：“我知道。但这次，我不会再妥协了。叶子，我想得很清楚，我要和蒋今禾在一起，我要嫁给他。这是我自己的选择，我要为自己负责。我爸那边……我和蒋今禾会一起面对。”
苏叶叶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叹了口气，语气软了下来：
“算了，你从小到大，也就对蒋今禾这件事最倔。既然你已经决定了，而且连证都领了……作为你最好的朋友，我只能祝福你。心心，你一定要幸福，知道吗？蒋今禾那家伙要是敢对你不好，我第一个揍他！”
“我知道，谢谢你，叶子。”南心眼眶又湿了，为好友毫无保留的支持，“我会幸福的。你也是，要和乔让好好的。”
“我们好着呢！”苏叶叶的声音又轻快起来，“对了！这么大的喜事，必须庆祝！等你们回来，必须请我吃十顿大餐！还有，结婚证照片呢？快发给我看看！我要第一个瞻仰！”
“好，等会儿拍给你看。”南心笑着答应。
两人又叽叽喳喳地聊了好一会儿，苏叶叶把能想到的细节都八卦了一遍，南心能说的都说了。
挂了电话，她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，嘴角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。她结婚了。和蒋今禾。
她拿起手机，对着那份摊开的结婚文件，调整角度，拍下并排的名字和那个醒目的印章，然后发给了苏叶叶。
几乎是瞬间，苏叶叶的回复就轰炸了过来：
「我的妈！真的！恭喜我的宝！！！（虽然你们这速度我还是很震惊）」
「等你们回来！必须好好庆祝！我要听完整版！」
南心看着屏幕，笑着回复了一个「好」。
和苏叶叶打完电话，兴奋和激动渐渐被身体的疲惫取代。南心昨晚睡得晚，今天又经历了情绪的剧烈起伏，困意很快袭来。
她抱着那份结婚文件，像抱着最珍贵的宝贝，不知不觉就在卧室里睡着了。
这一觉睡得很沉，很安稳。没有梦境，只有一片黑暗的、被安全感包裹的宁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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