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半，闹钟还没响，苏晓就被厨房传来的声响吵醒。她揉着眼睛走出卧室，正好看到周通穿着浅灰色家居服，站在灶台前煎蛋，阳光从阳台的纱帘透进来，在他身上镀了层柔和的光。
“怎么不多睡会儿？” 周通回头，看到苏晓惺忪的模样，笑着把煎好的蛋盛到盘子里，“今天不是要跟新人作者聊稿子吗？我多做了个三明治，路上吃。”
苏晓走过去，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的腰，下巴抵在他的背上：“还是你靠谱，我昨晚改稿到两点，差点忘了今天要见人。”
周通拍了拍她的手：“别总熬那么晚，稿子改不完可以明天再弄，身体重要。” 他转身，把一杯温牛奶递给苏晓，“快喝了，不然凉了。”
吃完早饭，两人一起出门。以前他们总错开时间上班，后来发现一起走的十分钟能聊很多事 —— 比如周通昨天遇到的难缠客户，苏晓手里那个新人作者的稿子问题。走到出版社楼下，苏晓正要进去，周通突然拉住她，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：“昨天同事给的，葡萄味的，你喜欢。”
苏晓接过糖，剥了糖纸放进嘴里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。“晚上等我一起吃饭？” 她问。
“当然，” 周通点头，“我订了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日料，下班我来接你。”
进了出版社，苏晓刚坐下，同事小李就抱着一摞稿子跑过来，脸上带着点焦急：“苏姐，你快看这个新人作者的稿子，写的是高中暗恋，情感倒是挺真的，就是细节太模糊了，读者根本没代入感。”
苏晓接过稿子，封面作者署名是 “小棠”，里面夹着张便签，写着 “苏姐，我改了三版还是觉得不对，麻烦你帮我看看”。她翻了几页，看到里面写 “我和他在学校里遇到，他对我笑了”，没有地点，没有他的穿着，甚至没有 “笑” 的细节 —— 是嘴角上扬，还是露出虎牙？这些都没有。
“把作者的联系方式给我，” 苏晓把稿子放在桌上，拿起笔做标记，“下午三点让她来会议室，我跟她聊聊。”
小李点头：“好嘞，我这就去联系。对了苏姐，你上次策划的《青春纪事》卖得特别好，主编刚才还在夸你呢，说要给你涨奖金！”
苏晓笑了笑：“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，光我一个人也不行。”
中午休息的时候，苏晓收到夏萌的微信，发来一张照片，是林晚工作室新系列 “青春与成长” 的发布会现场，林晚穿着黑色西装，站在台上发言，笑容自信又明亮。“你看林晚，现在可太厉害了，” 夏萌发来消息，“我昨天刷到她的采访，说灵感来自自己的过往，你说她是不是也放下以前的事了？”
苏晓看着照片里的林晚，想起大学时那个总爱跟在她身后，问她 “散文怎么写” 的姑娘，心里满是感慨。“应该是放下了，” 她回复，“人总要往前看的。”
下午三点，新人作者小棠准时到了会议室。小姑娘二十出头，穿着白色连衣裙，手里捏着笔记本，紧张得手都在抖。“苏姐，我…… 我是不是写得特别差？” 她小声问。
苏晓把稿子推到她面前，指着刚才标记的地方：“不是差，是不够‘具体’。你写‘他对我笑了’，不如写‘他穿着蓝色校服，背着黑色书包，路过教学楼拐角时看到我，停下脚步，嘴角往上扬了扬，露出两颗小虎牙，阳光刚好落在他的发梢上’—— 你看，这样一写，读者就能想象出画面了。”
小棠眼睛亮了：“对啊！我当时就是看到他穿蓝色校服，还有小虎牙，就是不知道怎么写出来。”
“慢慢来，” 苏晓笑着说，“你把自己放在当时的场景里，记住那些让你心跳加速的细节，写出来就好了。下周把修改后的稿子给我，我们再看。”
送走小棠，苏晓回到座位，刚打开电脑，就收到一封匿名投稿邮件。发件人邮箱没有署名，只有 “投稿” 两个字，附件里是一篇散文，标题是《槐序里的等待》。她点开看了两段，里面写 “槐树下的旧影，是我藏了多年的秘密”，用词和意象跟她当年写的《槐影里的成长》格外像，甚至提到了 “图书馆的晨光”—— 那是她和陈屿大一时经常去的地方。
苏晓皱了皱眉，往下翻，结尾写 “我知道你不会再回头，但我还是想把这些话告诉你”。没有署名，没有联系方式，只有一行小小的标注：“写给三年前的你”。她盯着屏幕，心里犯嘀咕：这作者是谁？是以前的同学，还是…… 知道她过往的人？她把邮件保存到文件夹，决定明天问问主编，能不能查一下发件人的信息 —— 可转念一想，又怕查到的结果，是她不想面对的过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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